秦慕颜才两岁多,她不是很懂,只乖乖趴在崔玉颜肩头,小声安慰道:“那慕颜陪着娘亲,慕颜永远不离开娘亲。”
崔玉颜收紧手臂,将秦慕颜紧紧抱在了怀中:“好。”
不多时,屋内便传来了细微的收拾声,很快的,小翠便提着两个收拾整齐的行囊走了出来:“小姐,东西都收拾好了。”
崔玉颜抱着秦慕颜站起身,神色恢复淡然:“走吧。”
就这样,一行人走出了院落……
两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抬着那沉甸甸的木箱紧随其后。
崔玉颜将秦慕颜抱上了马车,小翠也紧随其后,男女有别,小厮则是坐在了驾车的车夫身旁。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离了秦府,朝着崔府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风平路稳,半个时辰后,马车便来到了崔府大门口。
守门的下人远远瞧见马车,连忙上前等候着,车帘掀开,待看清下车之人,顿时满脸疑惑,连忙快步入内通报。
没过多久,崔府管家便匆匆赶了过来。
看见崔玉颜后,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随即压低声音对着一旁的小翠问道:“小翠,这是怎么回事?大小姐怎会突然回府?还带着行囊物件?”
见管家询问,小翠便将最近几日秦府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管家,这秦家大少爷要纳妾,那秦老夫人更是蛮横无理,明里暗里说小姐善妒,今儿个小姐当面与那秦家决裂,逼那秦大少爷签了和离书,小姐与那秦家已再无半点瓜葛了。”
管家不敢多问,也不敢耽搁,连忙侧身引路:“大小姐,快随老奴回院歇息!这一路上颠簸,辛苦您了!”
崔玉颜微微颔首,抱着秦慕颜抬步踏入了这阔别许久的崔府。
一行人穿过了庭院回廊,径直回到了崔玉颜未出阁时所居住的院落中……
院落干净雅致,日日有人打扫,从未荒芜,一如她从前待字闺中时一般。
秦家小厮将木箱放在了院中角落处,他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识趣地转身离去了,准备回秦府复命。
待众人安顿妥当,管家不敢隐瞒,第一时间快步前往了主院,将崔玉颜和离归府、秦玉树欲纳妾之事,一五一十禀报给了崔文彬听。
听完管家的悉数禀报后,崔文彬苍老的面容上没有暴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片死寂。
良久后,他才缓缓抬起眼,轻轻摆了摆手:“知晓了。”
“老爷,大小姐她……”管家仍满心忐忑。
崔文彬则是轻轻叹了口气:“让玉颜安心住着便是,我崔府,还不至于养不起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
他活了大半辈子,官场沉浮数十载,人心冷暖、世态炎凉,早已看得透彻分明。
秦家敢如此明目张胆欺辱他的嫡长女,说到底,不过是拜时局所赐。
从前他身居吏部尚书之位,手握百官考评升降之权,朝野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员无人不敬重忌惮崔家。
彼时秦家对崔玉颜礼遇有加,恭敬万分,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世事无常,端王的生母崔贵妃出自崔家,崔家无端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虽无实质谋逆之罪,却也落得池鱼之殃。
皇甫灵溪虽未重罚崔家,只将他从吏部尚书降为吏部侍郎,看似仅仅降了一级官职,无伤根本,可朝堂之人个个都是眼明心亮之辈。
谁都清楚,经此一事,陛下心中早已对崔家生了隔阂猜忌,往后余生,他崔文彬,再无被重用之日,崔家的鼎盛荣光,已然悄然落幕。
秦家便是看清了这一点,知晓崔家失势、再无往日权势依仗,便立刻翻了脸。
崔文彬不怪崔玉颜和离,与其让女儿留在秦府受委屈,不如和离归家。
他虽然也是有妾室的,但他不希望自己女儿嫁的夫君也有妾室,或许这就是作为男人和夫君的区别吧。
他不是个好男人,但他想做个好父亲。
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便早早成了婚,娶的妻子婚前也没见过,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模样。
直到遇见陆烟儿,他才发现自己心动了。
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陆烟儿是自己的正妻,他爱她,就想给她最好的,不想再让她受委屈了。
思及此处,崔文彬叹了口气,随即淡淡吩咐管家道:“你先下去吧。”
“是,老奴告退。”
管家躬身退离了崔文彬的书房。
另一边的穆府,穆怀远将鸢草安置在了府中一处僻静雅致的院落,又给她拨了两个贴身丫鬟。
鸢草做了十多年的丫鬟,如今骤然得了这般待遇,虽只是个庶小姐,可绫罗绸缎穿在身上,珠钗首饰戴在鬓边,她心底满是恍如做梦一般的欢喜。
她对着铜镜一遍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欢喜。
往日里看人脸色的日子总算熬到头了,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这日午后,穆怀远回到正院后,就见程素宁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
他上前一步道:“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闻言,程素宁抬眸看向穆怀远:“谁是你夫人,穆怀远,我们和离吧。”
“你说什么?你还没消气吗?”
程素宁冷哼一声,随即接着道:“消气?你不是将鸢草给接入府中了嘛!一个庶女的名头怎么行!我主动让位,不好吗?”
穆怀远握住了程素宁的手:“不好!夫人,为夫错了,茗烟她不在了,为夫想要个女儿留在身旁,这也不行吗?”
程素宁甩开了穆怀远的手:“我也没阻止你认女儿啊!”
说着,她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张和离书,将和离书递到了穆怀远面前:“签了吧,你若不签,我便留下来,日日磋磨鸢草这丫头。”
“夫人,你别说气话,你不是这种人。”
“我是不是这种人,你很快就知道了。”说着,程素宁从袖口中拿出了一个荷包,打开荷包后,她将荷包中的十几根绣花针给拿了出来……
“夫人,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