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许盈坐在副驾驶，正翻着手机上的日程。
“你刚才跟成维说什么了？”张扬打着方向盘。
“他问我，速滴要是扛不住，总公司会不会拨款。”
“你怎么说的？”
“我说，会也不会，不会也会。”
张扬笑了一声，“你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许盈把手机锁屏，“他要是能想明白，说明还有救，想不明白，那你就该换人了。”
张扬没接话，眼睛看着前面的路。
“去哪吃？”
“随便，你定。”
“那就去公司附近那家面馆，好久没吃了。”
许盈点点头，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窗外。
京都的街道上还有没清干净的积雪，被车轱辘压得黑乎乎的，堆在马路牙子两边。
“对了。”许盈忽然开口，“雷总那边来电话了，问新机发布的事。”
“什么时候？”
“初八，他问你有没有时间过去。”
张扬想了想。
“初八不行，我约了人，你回他，初十。”
“约了谁？”
“一个朋友。”张扬说。
许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车子拐进一条小街，面馆门口挂着红灯笼，玻璃上贴着“春节正常营业”的红纸。
张扬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两人推门下车，冷风迎面扑来。
张扬缩了缩脖子，快步往面馆走。
“这破天，比奉天还冷。”
“奉天有暖气，京都也有。”许盈跟在他后面，“就是你这人，在哪儿都嫌冷。”
张扬回头看了她一眼。“我那是体寒。”
“体寒还天天喝冰水？我看你是肾虚！”
“你管我。”
许盈翻了个白眼，推开面馆的门。
热气和牛肉汤的味道一起涌出来，张扬吸了吸鼻子，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民以食为天，干饭排当先。
两人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
张扬拿起菜单，看都没看。
“两碗牛肉面，大碗，加肉，再来两个卤蛋。”
许盈补充道：“我的少放香菜。”
服务员记完单走了。
张扬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从筷筒里抽出两双筷子，递给许盈一双。
“说点正事。”许盈接过筷子，“速滴的事，你打算投多少？”
“看情况吧。”张扬说，“先批五个亿，不够再说。”
“五个亿？”许盈挑了挑眉，“这点钱，够烧几天？”
“所以我才让成维去融资。”张扬用卫生纸擦了擦筷子，“有些生意不能光花咱自己的钱，这仗要打，但不能就我一个人当冤大头，得拉更多的人下水，均摊风险。”
“有点不像你了。”许盈托着下巴，看向张扬，“以前你干什么都是无比自信。”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张扬叹了口，“可能我是老了吧！”
随着时间的后移，他这只小蝴蝶也改变了不少世界的轨迹，房企的恒太，网约车的速滴，短视频的豆音，英雄联盟，王者荣耀，芯片半导体。
轨迹变了，那他作为重生者的底牌也没了。
服务员端过面。
两个大碗，热气腾腾，牛肉片铺了厚厚一层，张扬放下筷子，双手捧着碗先喝了口汤。
“还是这个味儿。”
许盈低头吃面，吃相斯文。
两人谁都没说话，面馆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吃到一半，张扬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李鸢打来的。
“喂。”
“你吃饭了没？”李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还有刘娟说话的声音。
“正吃着呢，牛肉面。”
“只吃面？”李鸢说，“你一个人？”
“和许姐一起。”
“哦。”李鸢顿了顿，“那你吃吧，我就是问问，对了，你妈让我问你，酱茄子吃了没？”
“还没，明天吃。”
“行，那你忙吧。”
“嗯，挂了。”
张扬放下手机，许盈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鸢查岗？”
“查什么岗，就是问吃饭了没。”
许盈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面。
张扬把手机放回兜里，心里却想着李鸢刚才说话的语气。
和许盈一起吃饭这事，她没多问，但张扬听得出来，她语气不对。
这女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着呢。
张扬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端起碗把汤喝了个干净，最后还干了两瓣大蒜。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许盈擦擦嘴，“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堆事。”
张扬也没再坚持，结了账，两人出了面馆。
许盈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叫车。
张扬陪她等了一会儿，车来后，许盈拉开车门坐进去，冲他摆了摆手。
“走了，张扬。”
“到了发个消息。”
“知道了。”
出租车走远，只能看见尾灯。
张扬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天已经黑透了，街上的路灯亮起来，照得地上的积雪泛着黄光。
他抽完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刚拉开车门，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成维打来的。
“张总，我想到一个问题。”
“说。”
“业务部的人选，我打算从市场部抽一半，运营部抽三分之一，再从技术部调几个做数据支撑，您看行不行？”
张扬坐进车里，发动了车子。
“你自己定，但有一条，业务部的人，必须是全公司最能打的，那些混日子的，一个都不要，具体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明白。”
“还有事吗？”
“没了，张总您早点休息。”
张扬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车子缓缓驶出车位，汇入了京都夜晚的车流。
他打开车载音乐，放的还是许巍。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张扬跟着哼了两句，心情说不上好坏。
速滴的事算是暂时安排下去了，但后面的变数还多得很，一切也才刚刚开始。
滴滴和快滴不是吃素的，杭城马更不是，并且比深城马更难缠。
深城马只会抄袭打官司，而杭城马，脑袋瓜子里，全是招儿。
和他打擂台，自己得留一手。
张扬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
百度，网易，这两家只是明面上的，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