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轮回海的古老至尊发出尖锐嘶鸣,他活了无数岁月,历经数次纪元动乱。
见过陨灭的大帝,熬过末法的寒冬,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被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神魂。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拍眉心,本命帝兵瞬间自元神深处飞出,上面流转着幽邃的轮回光华,亿万生灵生灭虚影在其上浮现。
那是他执掌轮回海万古的根基,是能扭曲时空、逆转生死的本命底牌,更是他赖以纵横的最大依仗!
“轮回大道,护我!”
他嘶吼着催动全身本源,轮回盘光芒暴涨,试图笼罩自身形成绝对防御。
甚至想借着轮回之力逆转空间,逃回那万劫不侵的轮回海最深处。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绝望便又浓重了数分,轮回盘上的光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盘上流转的轮回法则如同遇到了克星,在顾长歌那看似平淡的气息笼罩下,寸寸崩碎、瓦解,连一丝一毫的道韵都无法维系。
不止如此,他周身萦绕的、源自轮回海禁区的万古防御壁垒,也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悄无声息地消融,连半点阻拦都做不到。
他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一切,轮回法则、本命帝兵、禁区防御,在眼前这男子面前,竟脆弱得如同泡影,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极尽升华!快极尽升华!!!”
不死山的杀神反应最快,他目睹了轮回海至尊底牌失效的全过程,心神剧震之下,唯有燃烧一切的疯狂念头惊恐地咆哮着。
就要引爆自身帝基,催动极尽升华,他知道,此刻唯有搏命,才有万分之一的生机!
“别费力气了。”
顾长歌淡淡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妄想。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已然笼罩了这新来的三位至尊。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更别提极尽升华了!
他们就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连拼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顾长歌的目光扫过全场,他并未立刻动手抹杀,而是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仙域有缺,飞升无望。尔等自斩一刀,蛰伏禁区,苟延残喘,虽为苟活,亦是道途另辟,本无对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位至尊心中。
“但为延续己身,视万灵为血食,动辄掀起黑暗动乱。
收割众生,断人道途,灭人传承,令天地泣血,寰宇同悲,是为孽。”
话语间,他并未释放任何威压,但所有至尊,无论是瘫倒在地的,还是被他虚空禁锢的,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渺小。
仿佛自己的一生,从崛起,到辉煌,到自斩,到掀起动乱……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眼前之人眼中早已注定的、微不足道的轨迹。
他五指微张,对着那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十三位至尊,以及被禁锢的三位,还有手中的金乌、雷鹏,轻轻一握。
刹那间,一股超越万道法则的无形伟力席卷全场,并非狂暴的毁灭气息,却让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
玄黄大世界的天地法则,都在此刻发出低沉的共鸣,仿佛在朝拜至高的主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唯有一种极致的静谧,却比任何浩劫都更令人窒息。
在场的十九尊古代至尊,无论是气息萎靡的、动弹不得的,还是被牢牢禁锢的。
他们的身躯、神魂、道果,乃至烙印在万古岁月中的因果痕迹,都开始同步崩解。
如同被无形法则牵引,从四肢百骸到元神本源,层层化作细密到极致的光粒。
每一道光粒中,都包裹着至尊们残存的意识碎片与本源之力,有金乌古皇燃烧太阳真火的不甘,有雷鹏古皇执掌雷道的狂傲,有轮回海至尊操控轮回的执念。
还有那些曾主宰一方、俯瞰纪元的至尊们最后的恐惧与怨毒。
可这些承载了万古底蕴的本源与执念,在触及顾长歌周身道韵的瞬间,便被彻底净化、消融。
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曾留下,最终尽数化为最纯粹的天地本源,融入世界之中。
原本因帝战而崩碎的道则,在这些纯粹本源的滋养下,竟开始缓缓重构,泛出温润的光华,与顾长歌的气息交织共鸣。
二十余尊掀起无边浩劫的至尊,如同风中残烛般被无声抹除。
远处玄黄大世界的山川大地,都仿佛感应到了这场终结,天地间泛起淡淡的霞光,驱散了最后的死气。
短短数息之间,那些曾俯瞰万古、令诸天万界震颤的古代至尊,连同他们的帝兵余韵、道果痕迹,便被彻底抹去。
归于最本源的虚无,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星空间,唯余一片充满新生意味的静谧。
寂灭大帝静静地望着至尊们消散的虚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唏嘘,有淡漠,更有一丝深藏于心的、难以言喻的庆幸。
他曾是寂灭古渊的主宰,也曾是至尊中的一员,踏着相似的歧路,在黑暗与腐朽中徘徊了无尽岁月。
若非尊上点化,给予新生,此刻化为那漫天光粒、道消身殒的,恐怕也少不了他的一份。
同样的起点,截然不同的终点。
一念之差,便是永恒的云泥之别。
他望向那道静立虚空的青衫身影,心中唯有愈发坚定的追随与敬畏。
顾长歌看向这片满目疮痍的玄黄大世界。
历经连番帝战,尤其是最后至尊们极尽升华的冲击,整个大世界已是山河破碎,灵脉断折。
大地布满深不见底的裂谷,天空布满了空间裂缝,万物凋零,一片末日景象。
无尽的悲意与死气弥漫在天地之间。
“尘归尘,土归土。旧的疮疤,该抚平了。”他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