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勇士的第二天，骑士全队飞回克利夫兰。飞机上吴道睡了全程，欧文坐在他旁边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上——吴道靠着舷窗睡着，嘴角还挂着一点点没擦干净的佳得乐渍。配文是：十八投十七中的人也需要充电。那条推文在飞行途中就被转发了三万多条，底下的评论清一色在刷充电五分钟，投篮两小时。
落地之后的赛程并不轻松。十一月六日主场对阵费城76人，十一月八日客场打芝加哥公牛，十一月十日回到主场迎战密尔沃基雄鹿。三场比赛分布在五天之内，加上刚和勇士打完一场加时鏖战，球队的体能储备到了一个临界点。布拉特在赛前会议上把每场比赛的出场时间做了严格限制，尤其是吴道——每场不超过三十四分钟，如果比分拉开太多就提前下来休息。
吴道听了没反驳，但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对阵76人的比赛在速贷中心拉开帷幕。76人这赛季还处于重建期，首发五个人里有三个是二年级新秀。吴道在第一节只打了一半，三分球出手两次全部命中，一次在弧顶一步距离，一次在右侧四十五度往外扩了一米五。两球投进之后分差已经拉开到两位数，布拉特在第一节还有四分钟的时候就把他换了下去。吴道坐在板凳上看着比赛，每当他被换下去的时候心里都默默计算着自己的三分命中数——今晚他只投了两个，但进了两个，数据栏上又多了两记。
球队最终以118比96大胜，吴道全场出战二十六分钟，三分球四投四中，加上两次中距离和三次罚球，拿到二十分。系统进度没怎么涨——超远三分累计还是35/50，今晚的出手距离不够远，没有被纳入超远三分的统计范畴。
客场对阵公牛是一场硬仗。芝加哥人还没从德里克·罗斯陨落的创伤里完全走出来，但吉米·巴特勒已经成长为一头正值壮年的猛兽。他从比赛第一秒就紧紧贴着吴道，用身体对抗和臂展压制吴道的接球空间，公牛全队的防守策略清晰明确——宁可让吴道突进来上篮，也不能让他在三分线外找到出手节奏。
上半场吴道只投了两次三分，一个没进，另一个在巴特勒贴脸防守下强投命中了。出手距离大约七米半，勉强算进了超远三分的统计边界。中场休息的时候吴道站在更衣室通道里活动右肩，欧文从旁边经过递来一瓶能量饮料：你今晚手感被压住了？
吴道接过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被压住。他们三个人从半场就开始夹我，我接球都困难。他顿了顿，拧上盖子，那就不投三分了，我打两分。等他们开始防我突破的时候，我就能投三分了。
下半场的剧本和他预判的一模一样。公牛把防守重心完全倾斜在禁区方向之后，吴道在第三节后半段连续命中了两记三分——巴特勒的防守被他的突破吸引了一步，那一步的距离足够让吴道在三分线外完成出手。全场他三分球八投五中，命中率62.5%，虽然不如对阵勇士那场夸张，但在巴特勒的撕咬式防守下交出这样的成绩单已经足够让芝加哥媒体的赛后报道用上了无法防守的标题。
速贷中心第三场对阵雄鹿，扬尼斯·阿德托昆博的胳膊伸开来像一架波音747的机翼。他从底角协防扑向弧顶吴道的那段距离只用了两步，整个人笼罩在吴道出手路线上像一片乌云的阴影。吴道在他面前投丢了第一个三分，球打在篮筐左侧弹飞。但第二个球出手的时候吴道改变了策略——他把出手点抬高了两寸，球擦着阿德托昆博的指尖飞过去穿网命中。那一球之后雄鹿不得不调整防守，把阿德托昆博从弱侧调到了主防吴道的位置，代价是雄鹿的内线防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欧文和汤普森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连续六次空切得分。
终场比分骑士109比96，吴道三分球十投七中，全场三十二分。赛后更衣室里有人把手机凑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联盟官方统计截图——新赛季三分命中总数榜：
第一名：吴道（骑士），47投33中，场均命中5.5记三分。
第二名：斯蒂芬·库里（勇士），43投30中，场均命中5.0记三分。
第三名：克雷·汤普森（勇士），38投25中，场均命中4.2记三分。
吴道看着那张截图停顿了两秒，然后伸手把手机推回给主人。那是迈克·米勒的手机，他正站在对面用那种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的表情看着吴道。你现在是联盟三分王了。米勒说。
我知道。吴道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更衣柜前面低头解鞋带，但这才打了六场，赛季还有七十六场。
欧文从淋浴间走出来，头上搭着毛巾，听到这话接了一句：七十六场按你现在的速度算就是四百一十八记三分。现在单赛季三分纪录是四百零二记，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把这个也破了。
吴道把鞋带从最后一个孔里抽出来，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似乎在认真算这个数字。然后他低头看了欧文一眼：四百一十八记的话，场均得进五点六七个。我现在是五点五，还需要再提零点一七。
欧文愣在原地，用那种你居然真的在算的眼神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毛巾甩到肩膀上走开了，边走边说：我不问了。你再算下去我怀疑你要用数学公式投三分了。
吴道笑了笑，继续拆护踝。手机在更衣柜里亮了一下，是推特推送——联盟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新动态，配图是一张三分榜排名的截图，附文：新赛季开赛六周，你的三分王还是斯蒂芬·库里吗？答案可能让你意外。底下配了吴道在甲骨文投进Logo绝杀那张照片，金色尾迹的后期修图让那颗球看起来像在燃烧。
吴道看了一眼那张图，锁了屏幕。他把护踝放进球包里，拉上拉链，站了起来。系统提示在意识深处安静地挂着——超远三分累计命中：42/50。当前进度84%。距离解锁【无限射程Lv2】还差8记。
差八记。下一场对阵俄克拉荷马雷霆，对手是凯文·杜兰特和拉塞尔·威斯布鲁克。那个组合在防守端的压迫力不会比勇士的包夹弱，但吴道今晚的出手节奏告诉他——只要他能通过无球跑动在八米以上的区域接到球，八记超远三分的缺口在单场比赛里就能填上。
他拎着包走到更衣室门口，回过头对着还在穿衣服的欧文说了一句：下一场打雷霆，你从半场给我传球。不用等我跑到位置再传，我跑到哪里球到哪里。
欧文拉外套拉链的动作停了半拍，偏头看他：你确定？半场传球很容易失误。
你传快一点就不会失误。吴道推开门，走廊里的冷风吹进来，我接球会比你传的快。
门关上了。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汤普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你们有没有觉得他这赛季说话的速度比上赛季快了两倍？
瓦莱乔回了一句：他投三分的速度比上赛季快了零点三秒，说话快了零点二秒，合理。
更衣室里笑成了一片。
走廊里，吴道的脚步踩在瓷砖上发出不急不缓的节奏。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库里发来的私信，只有一行字：三分榜看到了。你跑得比我快，但我还在追。
吴道边走边打了几个字回过去：你追。等你追上了我再投十个。然后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推开球馆侧门走出去，克利夫兰十一月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河水的混合气味。远处街灯下照例有几个等他出来的球迷，看到他身影远远地挥了挥手。他抬起手回了一下，然后弯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颗从甲骨文带回来的比赛用球——库里给他的那颗——球皮上的纹路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那种触感还清晰地印在他的指尖。
八记。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把车挂上挡驶出了停车场。
系统进度条上的缺口在意识深处亮着——42/50。下一场，俄克拉荷马。杜兰特长臂笼罩的防守范围，威斯布鲁克从弱侧扑来的速度，雷霆队整个防守体系里最锋利的两把刀。但吴道心里没什么犹豫，他算过账了——八记超远三分，换算成出手次数大概需要十二到十五次。以雷霆的防守强度，他不会那么容易被放空，但他有无球跑动的能力、有欧文穿越半场的传球角度、有镜像空间里和拉里·伯德对飙时练出来的那些接球瞬间起跳的节奏感。
够了。
他把车拐进公寓楼下的停车场，熄火，靠在椅背上闭了几秒钟眼。今晚的数据明天早上会被全联盟的媒体反复讨论，但那些讨论和他要完成的事情之间隔着一整个镜像空间的训练量。他锁了车，走进公寓楼，电梯门关闭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系统提示的最后一行字在他的意识深处慢慢浮现——
下一场对手：俄克拉荷马雷霆。关键防守者：凯文·杜兰特（臂展228cm），拉塞尔·威斯布鲁克（横向移动速度评级A+）。建议：利用无球跑动创造八米以上接球空间。
吴道在电梯里睁开眼睛，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八记。他重复了一遍。
电梯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