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嘴上虽然这么说，他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吐槽起老马来。
昨天晚上你丫在包房里左拥右抱的时候，我老王可是眼睁睁在旁边坐在角落喝茶帮你张罗，你现在倒有脸在我面前装起正人君子了。
当然，这种话王中军也只敢在心里过过瘾，当着陆阳的面，他是一点儿都不敢流露出来的。
陆阳听着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吹捧，心里并没有当回事，只是淡淡一笑，连话都没怎么接。
对于自己的长相，他是有自知之明的。要说还算端正、有几分精气神，那是实话；但要说比华谊那几位靠脸吃饭的当红小生还帅，那就纯属商业互吹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到了他现在这个位置，长得好不好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里有多少底牌，他能调动多少资源，他在关键时刻能不能掌控局面。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平稳地停在了酒楼大门口。
车门打开，李兰从后座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装，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从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更像是客气但并没有深入眼底的笑意。
王中军一看到李兰下车，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那个殷勤和小心跟他平时气势十足的模样判若两人，脸上的表情里既有堆满笑容的热络，又隐约压着一丝紧张。他在李兰面前停住脚步，用一种非常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语气说道：“李总，您来了。”
李兰看了王中军一眼，目光平静，看不出多热情，但也看不出多冷淡。她只是随口回了一句：“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得晚了。”
王中军一听这话立马接了过去，语气里满是不假思索的客套和圆融：“不晚不晚，一点都不晚。您能来，什么时候都不晚。快请，快请。”
说完，他侧身让出一条路，老马和陆阳也朝着李兰的方向走了几步，一群人互相点头示意之后，便一同往酒楼里走去。
刘天仙安静地跟在陆阳身后，也在众人的簇拥中一起走进了酒楼大门。
随后，一行人在王中军早就安排好的包厢里落了座。
说是包厢，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太准确，王中军事先预定的不仅仅是这么一个吃饭的房间，而是直接把整座酒楼都包了下来。
从一楼的大堂到二楼的雅座再到顶层的贵宾间，今晚一概不对外待客，所有门口的服务员和后厨的厨师班子都只为他们这一桌人服务。
这么大的排场，放在平时已经是顶格的规格了，不过这些东西自然不会放在陆阳和李兰的眼里。
他们两个什么场面没见过，包下一座酒楼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王中军在表达诚意的时候应该做的分内之事，没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
在包厢里落座的时候，陆阳才注意到王中军今天带来的不仅有他和老马这两个人，还有几张在娱乐圈里举足轻重的熟面孔。
周巡坐在靠里的位置，穿着一身低调但不失品味的黑色连衣裙，正在和旁边的李水水轻声交谈着什么。
李水水则穿了一件剪裁精致的浅色外套，比荧幕上看起来更瘦一些，但精神状态很好。
黄大明坐在桌子另一侧，坐姿端正，面带微笑。
还有几个男男女女的面孔陆阳看着眼熟，是在一些电影和电视剧里出现过不少次的，但一时之间叫不上来准确的名字。
这些人随便拎出去一个，放到任何一家餐厅门口都能被路人围得水泄不通，但今天他们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这个包厢里，没有什么架子，也没有什么主动说话的资格。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就是来作陪的，是用来给王中军的道歉增加几分正式和诚意的人肉背景板。
陆阳也只是轻轻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太在意。
这几年他见过不少明星，原先对于明星那种隔着一层屏幕才会产生的特殊滤镜和神秘感，在频繁的接触中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现在看到这些被万人追捧的明星坐在自己对面，跟看到普通职员坐在会议桌对面没什么两样。
一行人全部坐定之后，王中军没有等服务员过来，自己先站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正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电话里那种焦头烂额的状态要精神了不少，但眉宇之间还是隐约透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他走到桌子旁边的一张小台子上，那上面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三个透明的分酒器，是那种一百毫升的标准容量，也就是一个分酒器正好装二两白酒。
他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那瓶已经提前开好的茅台，把三个分酒器一个接一个地倒满，透明酒液咕嘟咕嘟地灌进去，每个都倒得满满当当，不多不少正好齐平了分酒器的刻度线。
倒完之后他把酒瓶放回桌上，三个沉甸甸的分酒器被他一字排开摆在面前，在灯光下泛着清冽的光。
与此同时，王中军带来的那几个明星也没有闲着。
周巡和李水水一左一右地起身，分别走到李兰和老马身边，黄大明则引着另外几位艺人各自分工，在陆阳面前也轻轻放下一只小杯，然后恭恭敬敬地提起酒瓶替他们斟上。
那种小杯也就是两三钱的容量，托在掌心里显得玲珑小巧，跟王中军面前那三个装满二两的沉重分酒器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
负责给陆阳倒酒的恰好是李水水，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动作不疾不缓，倒酒的时候瓶口稳稳地对着杯心，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
陆阳看了她一眼，心里倒是知道这位现在正是当红的时候，人气和作品都在巅峰期，如果换做前几年他看到李水水亲自给自己倒酒，多少还会觉得有些新鲜和值得炫耀。
但现在嘛，见过就是见过，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了。
酒都倒好之后，王中军弯腰用双手握起第一个分酒器，举到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