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仓…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欸?为什么要哭?到底发生了什么?!”浅仓鸣对着手机大喊,试图在周围嘈杂的节日音乐中听清她的声音,“嗯,嗯,我知道了,你别怕,好,我现在就回去!马上就回去找你!
“赴约?………没关系,那种事情等会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你先告诉我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有没有路牌?”
“我…我不知道…我从店里跑出来了…这里好冷…好黑…周围有很多人…还有…还有歌声……”若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神智依然有些不清,只能断断续续地描绘着眼前的幻觉与现实交织的画面。
“什么歌声?什么样的人?”
“是唱诗班…很多人在唱…”若叶的声音越来越小,“前面有…有两棵很大的树…很高很大…树上挂满了灯…还有红色的砖墙…地上的砖也是红色的……”
“两颗很大的树?唱诗班?红砖墙和红砖路……我大概知道是哪里了,你现在应该是在立教大学的池袋校区附近。
若叶,你就在原地等着我不要乱动,找个避风的角落躲起来,我等下再打电话给你!”
说完,浅仓鸣挂断了电话,他脸上的焦虑担忧一下子变为了古井无波的淡然。
“哎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坏事!”
一旁的沙克斯一脸兴奋,手上的爪子变得又长又锋利,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将面前这个虚伪的人类撕碎。
“等等等等!误会啊!”浅仓鸣还没来得及开始得意,就狼狈地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解释。
“狗屁误会!”沙克斯指着浅仓鸣手里的白色小药瓶,“你给我解释解释这药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你的手上?”
“哎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浅仓鸣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这不是之前在公寓里换衣服的时候,我看她那个口袋实在太浅了,而且她平时又总是丢三落四。
我寻思着,这药这么重要放我这里肯定比放在她那里安全一点嘛,谁知道好心办了坏事,我忘记拿给她了。
你没看见我刚才一摸到这个药瓶,就决定折返回去找她了吗?我这可是在积极补救啊!”
浅仓鸣振振有词地继续狡辩:“而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时大意忘记还东西,都是人之常情吧?后知后觉去弥补过失,这也是处于人类正常行为规范的范围内吧?
再说了,我记得以前不是有个很有名的炼金术士吗?他把未出嫁的纯洁女子搞大了肚子,导致那个女子最后悲惨地死在牢房中,结果人家的灵魂还能受到救赎上天堂呢!
相比之下,我只不过是好心保管了一下药瓶而已,况且又不是什么都不做,现在不是正要去救人吗?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的,所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恶行,对吧?”
“你跟他能一样吗?”沙克斯撇了撇嘴,收起了爪子。
“咋的,你还搞起歧视了?我堂堂一个新时代的优秀青年,哪点不如那个老头子了?”浅仓鸣不服气地反驳。
“我说的不是这个,毕竟你不是浮士德,我也不是梅菲斯特……算了,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你耍这种小手段,指定没有你好果子吃!”沙克斯恶狠狠地瞪着他。
“当然当然,这次真的只是个小小的意外嘛。”浅仓鸣笑着说道。
随后他收起笑容,用手捏了捏自己脸部的肌肉,让表情重新变得紧绷起来,随后他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直到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气息变得有些力竭和急促后才拨打了水野瞳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鸣?怎么了?是到了吗?我已经准备好了哦。”
水野瞳那充满期待与欣喜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瞳……”浅仓鸣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歉意,“抱歉,暂时出了点紧急的意外情况,我今晚……可能得晚一点,或者很晚才能过去了。”
“意外?发生了什么事?你受伤了吗?”水野瞳的声音瞬间紧张了起来。
“不是我,是若叶的焦虑症突然发作了,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情况很糟糕,我必须马上赶回去找她。”
“欸?怎么会……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水野瞳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浅仓鸣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的症状会突然加重,而且她身上刚好也没有带急救的药,所以……我只能先过去看看情况。”
“我知道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后水野瞳说道,“鸣,你快去吧。”
“嗯,对不起,瞳。等若叶的状况稳定下来,我立刻就去找你,你等我。”
“好。”
说完,电话被挂断。
水野瞳安静地坐在精心布置的餐桌前。
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三根香薰蜡烛刚刚被点燃,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气,摇曳的烛光映照着她那张化了精致淡妆的脸庞。
她慢慢地将耳边的手机移开,双手将其紧紧地贴在自己胸前,眼神中闪过疑惑。
为什么会那么巧呢?偏偏刚好是在这个时间段,刚好是在他要来赴约的关键时刻,若叶就发病了,而且偏偏还没带药……
不,应该不是那样的,若叶她绝对不会故意这么做的,一定是突发情况,不能胡思乱想。
水野瞳用力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阴暗的猜测驱散。
她站起身走向了厨房。
“既然他要晚点来,那就趁着这个时间再来做一些他平时最爱吃的甜点吧。等甜点做好,他应该就差不多能赶来了。”
她重新系上碎花围裙,轻轻拍了一下手掌,笑着对自己自言自语,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平时一样从容不迫,可在眼底深处,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无法抹去的不安。
………
浅仓鸣挂断水野瞳的电话后,并没有立刻赶往池袋。
他站在原地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桥川,你还在盯着若叶吗?”
“嗯,她现在跑到了立教大学池袋校区附近的一个角落里,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
“很好,你继续给我盯紧她,不要让任何不怀好意的人接近她,也不要让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我明白,浅仓同学。”
吩咐完桥川辉夫后,浅仓鸣这才火急火燎地跑向车站,搭上了前往池袋的电车。
在有些拥挤的电车座位上,浅仓鸣摸出了福音书翻开其中一页,拿出了钢笔。
若叶,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你知道的,我啊,是一个温柔的、想给大家都带来幸福、不愿意让任何人伤心的男人。
所以啊,就让我继续这样优柔寡断下去吧,哼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