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林凡的分析，玫眉头微蹙。
“走管道？”
她顿了顿，考虑道：“管道空间狭窄，一旦被困，就是死路，而且地下环境不明，可能有别的麻烦……”
“但地面上的麻烦也不会少。”
王楷接过话头，声音低沉，“管道再窄，至少能暂时把那些大块头的东西挡在外面。”
林凡再次接话，道：“最重要的是，地图上标注的地下管道出口，距离我们当前位置最近。
至少先过去看看，不行就退出来，走东北口。”
听此，玫便不再疑虑。
商量好后，五人不再耽搁，迅速退出一楼走廊，回到办公楼外那片堆满杂物的半露天区域。
冰冷的空气和远处隐约的、非自然的声响提醒着他们危机四伏。
林凡根据脑中记下的地图信息，快速辨识方向。
他们需要向东，然后稍微偏北，绕过一栋大型厂房，前往地图上标注的地下管道入口区域。
那里可能是一个检修井，或者某个车间的地下室入口。
“跟我来，动作轻点，注意观察。”
林凡低声道，率先沿着办公楼外墙，朝着东侧潜行。
其他人紧随其后，保持着紧密的队形。
东侧是一片更加密集的车间区域。
高大的建筑如同沉默的巨兽彼此依偎，中间是狭窄的通道和纵横交错的管廊。
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工业垃圾。
空气中那股铁锈、机油和隐约腐败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头顶，各种粗细不一的管道在黑暗中交错，像一张巨大的钢铁蛛网。
林凡的感知和玫的热成像目镜同时全力运转，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他们避开了几处感知中传来微弱生命反应的垃圾堆，也绕开了一些地面有明显拖拽或粘液痕迹的区域。
“前面那栋红砖厂房后面，应该就是地图上标的大致位置。”
林凡指着前方一栋外观相对老旧、墙皮脱落的厂房低声道。
厂房侧面有一条勉强可容两人并行的窄巷。
五人小心翼翼地摸进窄巷。
巷子很暗，两侧是高墙，地上是湿滑的苔藓和碎砖。
一路搜寻。
走到巷子中段，林凡的感知捕捉到了目标。
它位于右侧厂房墙壁的根部，是一个被锈蚀的铁箅子半掩着的方形洞口。
洞口不大，直径约一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洞口下方黑黢黢的，一股阴冷、带着土腥和淡淡霉味的气流从里面涌出。
“是这里，一个废弃的通风口，连通地下管道。”
林凡蹲下身，用提灯向里照了照。
灯光只能照亮洞口下方几米。
可以看到锈蚀严重、甚至部分断裂的金属爬梯向下延伸，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
井壁湿漉漉的，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和滑腻的黏液。
一股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和隐约腐败霉味的气流从深处涌出，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
“我先下，确认下面一段安全，听我指令。
玫你第二个；医生，你带黑子跟紧；王楷断后，注意我们下来的动静有没有引来东西。”
林凡快速做着安排。
然后收起长矛，将其横背在身后，双手抓住冰冷湿滑的爬梯。
“小心。” 玫低声道。
林凡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将提灯咬在口中，双手双腿并用，开始顺着锈蚀的爬梯向下攀爬。
金属在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脚下偶尔会踩到松动的横杆。
碎石和锈屑簌簌落下。
下降大约七八米后，脚下传来了实地感。
林凡松开爬梯，站稳身体，取下提灯，迅速向四周扫去。
这里是一条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混凝土管道。
管壁同样湿滑，布满了水渍、苔藓和奇怪的暗色沉积物。
管道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没入黑暗。
脚下是浅浅的、浑浊的积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空气沉闷潮湿，流通不畅，带着浓郁的腐朽和铁锈味道。
感知全力张开，左右各延伸二十多米。
暂时没有发现活动的生命迹象，但管道壁上和积水中，能看到一些拖拽的痕迹。
以及零星散落的、难以辨认的小型碎骨和甲壳碎片。
“暂时安全，下来吧，注意脚下打滑。”
林凡抬头，对着上方洞口低声道。
很快，玫灵巧地滑了下来，落地无声，立刻持弩警戒一侧管道深处。
其他人也依次往下。
五个人挤在相对狭窄的管道里，提灯的光芒照亮了前后一小段距离。
更远的地方是纯粹的黑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水流声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管壁的窸窣声。
“地图上显示，管道系统大致呈网格状，我们需要先向东。
然后在第一个较大的交汇处转向北，大概再走三四百米，就能看到一个向上的出口，连接外面的检修井。”
林凡回忆着脑海中的蓝图，指向右侧的管道，“走这边。”
他迈步踩进浑浊的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水不深，只没过脚踝，但冰冷刺骨，水下是滑腻的淤泥。
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管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涉水前行的声音被管壁放大，形成空洞的回响。
两侧湿滑的墙壁上，不时能看到一些抓痕、刮擦印记，以及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
有些地方，苔藓被大片地蹭掉，露出下面混凝土粗糙的表面。
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经常通过。
“这里……好像也有东西活动。”
玫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热成像目镜扫过前方。
管道深处温度均匀而冰冷，暂时没有异常热源，但那些痕迹本身就在诉说无声的警告。
“保持警惕，别碰墙壁上的不明液体。”
医生提醒道，他自己也紧握着长矛，目光不断扫视着头顶和脚下。
在这种封闭空间，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