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柒她在还虚中期稳稳停住，浑身上下的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体内的灵力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厚重，元婴也凝聚得更加坚实，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但这还不是全部。
法修境界的提升固然可喜，但真正让欧阳柒惊喜的，是肉身的蜕变。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坚韧，但不是粗糙，而是像某种高级的灵兽皮革，光滑细腻之下藏着惊人的防御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变得更加有力，不是那种块状的力量，而是每一条肌纤维都像是被重新编织过的钢丝，纤细却强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听见百里之外花海中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能闻见风里裹挟着的每一种花香的不同层次，能看见远处山巅上一粒尘埃被风吹起的轨迹。
这就是肉身的进化，妖族的道路。
欧阳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乍一看与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她知道，现在这双手能捏碎一块精铁，能在千分之一息内完成最精微的笔触变化，能在灵力耗尽的情况下依然保持极强的战斗力。
鎏金紫毫笔也在变。
这支陪伴了她不知多少年的笔，在她突破到还虚中期的那一刻，笔杆上的十二黄道纹路齐齐亮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逐次亮起的方式，而是十二道纹路同时亮起，光芒连成一片，在笔杆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黄道光环。
点画成真的宝珠也在回应。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半睡半醒的状态，而是发出了一种温润的、持久的微光，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灵魂。
欧阳柒将笔握在手中，闭上眼，仔细感知着这支笔的变化。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笔能画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了。
之前她只能画出花草树木、山川河流这些有形之物，而且画出来的东西有时效性，三千年后便会消散。
现在，虽然还虚中期的实力依然不能完全激发宝珠的全部力量，但相比于化神期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画作的年限从三千年大幅延长，而且她能画的东西，多了一种以前画不出来的东西。
妖之生命道韵。
那不是花，不是树，不是山，不是水。
那是更本质、更抽象、更接近大道本源的东西，是妖族的“道”在天地间的具象化。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是一缕风，可以是一道光，可以是一声叹息，也可以是什么形态都没有，只是一股纯粹的气息。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妖之生命道韵对妖族大有裨益。
不是灵力，不是丹药，不是任何外在的滋补品所能比拟的。
妖之生命道韵是直指妖族本源的力量，它能唤醒妖族血脉中最古老、最纯粹的潜能，能让妖族的修炼事半功倍，能让妖族的境界突破变得更加顺畅。
欧阳柒握紧了笔。
是时候画一些真正的东西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与白猫传来的妖力同时注入鎏金紫毫笔中。
笔尖的宝珠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之前那种单一的微光，而是七彩的光晕在宝珠中流转，像是里面有无数种色彩在交融、碰撞、重组。
十二黄道纹路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依次亮起，而是十二道纹路同时亮起，在笔杆上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光网。
能量从宝珠中喷涌而出，顺着笔尖流淌到纸上——
不，不是纸上，而是直接流淌到二重天的虚空中。
欧阳柒落下了第一笔。
这一笔，画的是风。
不是风的形态，而是风的魂魄。
她是笔仙，她懂。
一笔落下，画纸上浮现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像是一缕微风拂过水面留下的涟漪。
但那不是普通的涟漪，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
它带着生命的律动，带着妖族的烙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虚实之间的韵味。
风成形的瞬间，二重天里的风忽然变了。
之前的风是欧阳柒画出来的，有方向、有速度、有温度，但它没有“生命”。
现在的这缕风不同，它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它想往哪里吹就往哪里吹，它想吹多大就吹多大，它甚至会在吹过一朵花的时候刻意放慢速度，像是在欣赏那朵花的美丽。
这就是妖之生命道韵——
赋予寻常之物以不寻常的生命。
风过之处，花海里的花齐齐摇曳，像是在向这缕有了生命的风致意。
虎山上的虎纹山石被风拂过，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深邃。
熊王盆地的湖面上被风拂过，湖水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每一圈涟漪的中心都浮现出一个微小的妖纹。
鹰王领空的气流被风带动，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将鹰族巡逻的路线变得更加顺畅。
第一缕妖之生命道韵的风，让整个二重天都活了过来。
欧阳柒没有停。
她的第二笔画的是光。
不是阳光，不是月光，不是任何有光源的光。
而是一种自发的、无处不在的、仿佛从天地万物中自然渗透出来的光。
这种光不刺眼，不灼热，它温柔得像母亲的目光，照在草木上，草木生长得更快；
照在兽族身上，兽族感到通体舒泰；
照在妖族干将们的身上，他们体内的妖力运转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第二笔落下，二重天的天空亮了几分。
不是那种太阳升起的明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天地骨髓里透出来的明亮。
第三笔，画的是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不是鸟鸣兽吼。
而是一种背景音，一种天地间本来就应该存在却从来没有被画出来的低鸣。
那种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生活在二重天里的生灵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它像是天地的呼吸，像是大地的脉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安抚着这片初生的世界。
第三笔落下，二重天安静了。
不是死寂的安静，而是那种万籁俱寂却又充满了生命的安静。
在这样的安静中，每一朵花的绽放、每一片叶的舒展、每一声虫鸣、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格外清晰。
三笔妖之生命道韵落下，欧阳柒的灵力消耗了大半。
鎏金紫毫笔的宝珠光芒暗淡了些，但依然在微微发亮。
十二黄道纹路也收敛了光芒，但欧阳柒能感觉到，这支笔已经被彻底激活了，它不再是之前那支只能画出有形之物的笔，而是一支能够触及大道本源的笔。
白猫在她脚边打了个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站起来，用那双碧绿与湛蓝的眼睛看着欧阳柒画出的那些妖之生命道韵。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蕴含着风、光、声的道韵便顺着它的鼻息涌入体内。
白猫的妖身再次强化。
这一次强化的幅度不大，但很关键。
它浑身上下的白毛变得更加有光泽，尾巴末端那一小撮淡金色的毛变得更亮了，像是镀了一层金粉。
它的体型没有变大，但气息变得更加强大，从一只幼猫的层次，渐渐逼近了成年灵兽的门槛。
白猫强化的时候，欧阳柒的肉身也在同步受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筋脉变得更加宽阔，气血变得更加充沛。
法修境界稳固在还虚中期，没有再次突破，但肉身的力量又往上拔了一截。
这便是法体双修的妙处——
法修境界提升的时候，肉身不会拖后腿；
肉身强化的时候，法修境界也不会被落下。
两条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一荣俱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