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面画着石锤的旗帜挥下，负责施工的队伍立刻上前一步。
画着木料的旗帜挥下，木工队有序出列。
画着药草的旗帜落下，肖妱和汤寻立刻带着后勤组站了出来。
不过片刻，江晦就按照提前定好的方案，把所有工人按工种分成了数队。
每一队都由两名领队负责，配了专属的指挥旗。
在江晦的安排中，肖妱与汤寻统领后勤队，负责药材、饮食、物资调配。
她们的指挥旗的旗面上画着陶罐。
背面还有更细致的动作划分，方便她们进行成员的安排。
褚凝与迦勒统领巡防队。
他们负责营地秩序，塔体巡查和应急处置。
旗面上画着盾牌。
而江晦自己与合显统领主建工队，负责塔顶最后的封顶工程，旗面画着塔尖。
和行军的军旗一模一样，没有半句语言，只有旗帜的起落和挥舞的次数。
江晦转眼间就把所有指令传得明明白白。
棚子下的工人们没有半分迟疑，看着旗帜的指令，有条不紊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该搬料的搬料，该巡查的巡查，该备药的备药。
明明整个营地都陷入了语言不通的死寂，秩序却比之前还要稳当。
更关键的是，江晦带着核心团队提前编制的密语，并没有被神罚影响。
神只混乱了所有人日常使用的通用语，却没料到他们会专门为核心指令编一套独有的暗语。
褚凝与迦勒对视一眼，用密语低声交流了两句巡防的重点，便带着队伍分头行动，没有半分阻碍。
薛泽影靠在柱子上，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眼睛都看直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所有人都听不懂彼此的话了，怎么非但没有乱成一锅粥，反而比之前还要有序？
江晦到底是什么时候布下的这一切？
江晦注意到他呆滞的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汤寻，抬了抬下巴，用密语说。
“你最有耐心，给他解释清楚现在的情况，还有我们的指令规则，别让他乱跑添乱。”
汤寻笑着点了点头，拿着纸笔走到薛泽影身边，温和地拉过他，一笔一划地在纸上一边画图一边解释。
语言被混乱了，可图案还能看懂，这也是他们提前留好的后手。
萨利勒站在江晦身边，看着眼前静默却有序的营地，看着手里的密语本，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之前只觉得江晦思虑周全，却没想到，他竟然能提前这么久，就把神罚的后手都布得严严实实。
萨利勒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着江晦深深鞠了一躬，用密语低声道。
“江晦先生，即使我作为一个族群的首领，也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有先见之明的人。若不是你，我们今天，恐怕真的要步上你所说的传说里的后路了。”
江晦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夜色里高耸的巴别塔，冷静回应。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我们还没到放松的时候。”
第七幅壁画顺利接入了整条叙事链。
藏在塔角阴影里的姜唯刃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此之前，他无数次的在壁画的循环里见证过这场语言混乱后的终局。
人们猜忌反目，丢下工具，四散奔逃。
未完工的巨塔被遗弃在风沙里，最终轰然倒塌，归于荒芜。
可此刻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没有那些分崩离析和怨怼离散，只有戴着宽边草帽认真干活的工人们。
他们在某种他没见过的旗帜的指挥下，有序地搬运着打磨光滑的封顶石料。
哪怕彼此听不懂对方的话语，也能用手势，用图案，用早已刻进肌肉记忆的默契，精准地完成每一个领队布置下来的任务动作。
甚至连塔下的后方营地都炊烟袅袅，没有半分末日将至的慌乱和不安。
工人们脸上甚至连紧张的表情都没有出现。
姜唯刃知道，一定是前面的人改变了时间的节点循环。
但他不知道是怎么能把这个世界更改成这样，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正怔神间，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姜唯刃一扭头，是江晦朝着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写满密语的兽皮。
江晦把兽皮递到他面前，随后连比划带猜的方式告诉他。
“褚凝已经把核心密语都誊好了，这段时间跟着她学透，别到时候掉链子。”
当然他没有理解得这么完整，但之前w区的默契也让他把意思理解了个七七八八。
姜唯刃接过兽皮，指尖抚过上面熟悉的字迹。
确实是褚凝的笔迹。
难点旁边还画了几个小小的批注箭头，是她惯有的细心。
姜唯刃抬眼看向江晦，比划道。
“我要做什么准备？”
“守塔的准备。”
江晦一边做着防御的造型，一边看向塔顶。
最后一块砖落下的瞬间，就是神最后的反扑。
他们不会允许我们改写循环，更不会允许这座塔真的建成。
能不能跳出这个死局，就看能不能守住封顶的最后一刻。”
姜唯刃了然，握紧兽皮卷，对着江晦点了点头。
转身去找褚凝的时候，果然看见她靠在石柱上，抱着胳膊笑着看他。
“之前在w区让你跟着学密语，你说有我在就行，现在知道急了？”
他们俩本就心意相通，因此即使是打手势交流起来也没有什么障碍。
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短刃帮她擦了擦，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现在学，也不晚。”
三天后，巴别塔封顶仪式如期而至。
荒漠的清晨，阳光刺破云层，将整座通天塔染成了暖金色。
塔顶平台上放着那块被打磨了无数次，重达千斤的封顶石。
这是整座塔的最后一块砖。
也是循环闭环里，从未被成功安放的一块砖。
江晦站在缺口旁，手里的图纸早已核对了不下百遍。
他的真理之眼牢牢锁定着云层的异动，周身的气息凝而不发。
萨利勒和迦勒站在平台边缘，身后是各队领队，所有人都严阵以待，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位。”
江晦沉声开口。
合显应声，稳稳将封顶石抬到了缺口正上方，石沿与缺口严丝合缝，只差最后落下的动作。
就在这一刹那，云层骤然翻涌。
漆黑的乌云瞬间遮蔽了早晨的阳光。
神罚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