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凛冽,荒野上只剩下几道身影。
魏家老祖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鲜血已经凝固。
月光洒在那一摊暗红上,映出一片诡异的光泽。
秦寿站在月光下,暗红色战甲已经收回体内,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玄青色衣袍。
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稳当居士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转身走到秦寿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拳,额头触地。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少主在上,周稳以道心起誓,从今往后,誓死追随少主,永不背叛。如违此誓,道心崩碎,修为尽废,永世不得超生。”
殇无泪也跪下了,声音依然简短:
“殇无泪,以剑心起誓,誓死追随少主。”
聂准也跪下了,声音都在发抖:
“聂准,以弓心起誓,誓死追随少主。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秦寿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个人,嘴角微微上扬。
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个玉瓶,递给稳当。
那是三瓶用怨念结晶炼制的丹药,能大幅提升神魂强度。
“跟着我,光有忠心不够,实力也得跟上。你们的实力,还差了一点。”
语气轻描淡写。
稳当接过玉瓶,手都在发抖。
要是之前秦寿说这种话,他可能会不以为然。
金丹境说元婴境实力差了一点?笑话。
但现在,他心服口服。
金丹战化神,把化神打得叫救兵,救兵来了还帮着劝架。
这种人说自己实力差,那是真的差。
“属下明白。”
稳稳当当地将玉瓶收好。
聂准和殇无泪也接过玉瓶,三人齐声道谢。
就在此时,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同天塌,如同地陷。
云层被撕裂,月光被遮蔽,整片荒野都在颤抖。
稳当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腿都软了。
一道身影从天边走来。
一步跨出,便是数里。
灰白色长袍,面容木讷,眼神空洞。
周身没有散发任何气息,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万年树妖——苍天。
他走到秦寿面前,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秦寿。
稳当三人头皮发麻,这人的修为,他们根本看不透。
化神?不对,比化神更强。炼虚?还是合体?他们不敢想。
三人下意识地护在秦寿面前,将秦寿挡在身后。
稳当的手按在剑柄上,聂准的弓已经拉开,殇无泪的剑出鞘三寸。
秦寿看着三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收了威压吧。吓唬小孩子这种行为,很不道德。”
苍天树妖看了他一眼,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
一切恢复平静,月光重新洒落,夜风继续吹拂。
稳当三人松了口气,腿都在发软。
不是敌人,是大腿。
秦寿看了三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走。”
稳当愣了一下:
“去哪?”
秦寿看着云来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事情就这么算了,不是我的性格。去灭了那个拍卖行。”
三人愣住了。
聂准咽了口唾沫:
“少……少主,拍卖行是四大家族共同经营的。灭了它,就是同时得罪云、柳、白三家。”
秦寿看着他:
“魏家老祖死了,魏家就是一块肥肉。三家现在忙着抢地盘,哪有空管拍卖行?”
聂准恍然大悟。
稳当也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少主不仅实力强,脑子也好使。
秦寿身形一闪,朝云来城飞去。
苏小小站在远处,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个男人,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算无遗策。
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秦寿回头看着她:
“怎么?你要留在这里给他守灵?”
苏小小连忙摇头:
“没……没有!”
秦寿笑了:
“那就走。那群人绑了你,正好给你报仇。”
他伸手将苏小小抱起,软玉入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苏小小被他抱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霸道,狂妄,心狠手辣。
但又让人莫名地安心。
她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苍天树妖一步跨出,身形拔地而起。
灰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整座云来城的上空。
炼虚境。万年树妖。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座城陷入了死寂。
街道上的行人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那些正在交易的修士们,连法宝都顾不上收,连滚带爬地躲进屋里,关上门窗,大气都不敢喘。
拍卖行里的侍从们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些正在竞拍的修士,一个个脸色惨白,手中的牌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三道身影从城中的不同方向冲天而起。
云中鹤、柳万山、白无痕,三大家族的化神境老祖,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云中鹤的拂尘差点脱手,柳万山的金锤差点砸到自己脚,白无痕的手按在剑柄上,却又不敢拔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炼虚境,那可不是化神境能比的。
云中鹤硬着头皮上前,拱手抱拳,声音都在发抖:
“前……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柳万山也连忙拱手,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不知前辈驾临,有何贵干?”
白无痕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敢看苍天树妖的眼睛。
修仙界自有规矩。
但规矩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强如炼虚境的苍天树妖,规矩在其面前不过尔尔。
无非就是杀人,逃命。他们杀不了他,他们也逃不掉。
苍天树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灰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张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他不需要说话,他站在那里,就是最大的威慑。
一道身影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玄青色的衣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面容清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化神境的老祖。
秦寿。
三人看到秦寿的那一刻,瞬间秒懂。
这不就是典型的受了欺负叫家长的态势么?
秦寿搂着苏小小,她的手搭在他腰间,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肢。
苏小小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秦寿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三个人:
“抱歉,三位。刚刚忘了一点事情。”
云中鹤连忙拱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公子请说。”
秦寿拍了拍苏小小的肩膀:
“魏家老祖死了。他的子孙后代,还在。”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杀人不掘墓,不是我秦寿的风格。”
云中鹤的脸色僵住了,柳万山的嘴角抽搐,白无痕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三人的内心,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魏家的王八蛋,死了还坑人。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这个煞星。
秦寿看着他们,笑了。
那笑容依然温和,依然亲切,如同在跟老朋友聊天:
“三位应该会帮我这个忙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三人的心里。
云中鹤打了个寒颤,柳万山咽了口唾沫,白无痕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能拒绝吗?不能。
拒绝,就是跟秦寿作对。
跟秦寿作对,就是跟他身后那个炼虚境的老怪物作对。
柳万山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
“公子,实不相瞒。我们是乾阳圣地的外门长老,此方坊市也是乾阳圣地麾下的产业。
魏家虽然得罪了公子,但魏家老祖和魏红颜已然伏诛。如此纠缠不休,是否过了?”
秦寿的眉头微微皱起。
柳万山的话里带刺,态度和之前明显不同。
之前是怕,现在是硬撑。
因为他们是乾阳圣地的人,不是无根浮萍。
魏家老祖死了,他们还有靠山。
云中鹤接口,语气也变得强硬了几分:
“公子,魏家的事,我们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我们负责管理此方坊市,若是任由公子在此大开杀戒,我等无法向圣地交代。还请公子体谅。”
白无痕没有说话,但他的剑已经出鞘三寸。
秦寿看着他们,笑了:
“怎么?拿圣地压我?”
那声音很平静,但那股冷意,让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苍天树妖的威压骤然加强。
炼虚境的恐怖气息从天而降,如同天塌,如同地陷。
云中鹤的身体猛地一沉,双腿弯曲,差点跪在地上。
柳万山的金锤脱手,砸在地上炸开一个深坑。
白无痕的剑“锵”的一声弹回剑鞘,整个人后退了几步。
三人的脸色惨白。
秦寿站在原地,衣袍猎猎,负手而立,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他看着那三个狼狈不堪的化神境老祖,轻轻摇了摇头:
“三位,想好了吗?”
那声音很轻,很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三人心上。
云中鹤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退了,坊市就没了。
坊市没了,乾阳圣地的责罚就来了。
圣地责罚,比死还难受。
柳万山的金锤悬在半空,没有砸下去,也没有收回来。
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滚,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他在赌,赌秦寿不敢真的动手。
赌乾阳圣地的名头能压住这个年轻人。
白无痕的剑出鞘三寸,没有拔出来,也没有收回去。
他的目光在秦寿和苍天树妖之间来回扫,心中飞速盘算。
打,打不过。退,退不了。交人,交不起。
三个人,六道目光,在空中交汇。
云中鹤看了一眼柳万山——怎么办?
柳万山回了一个眼神——我怎么知道?
白无痕微微摇头——不能退。
云中鹤又看了一眼秦寿——这小子真敢动手?
柳万山咬牙——赌一把。
白无痕点头——赌。
秦寿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眼中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低,最后化作冰冷的杀意: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声音很轻,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苍天树妖动了。
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棵枯树的苍天树妖,猛然抬起了手。
双手结印,速度不快,每一个手势都清晰可见。
但那每一个手势都引动着天地之力,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夜风变得狂暴,月光被遮蔽。
他身后浮现出无数根木刺,每一根都有丈许长,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数量之多,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黑压压的森林。
“去。”
一个字。
无数木刺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朝着那三个化神境的老祖笼罩而去。
空气中爆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云中鹤脸色大变,拂尘猛地一挥:
“云遁——千幻云影!”
他的身形化作无数道白色的云影,在木刺间穿梭,每一道云影都真假难辨。
柳万山双锤猛地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锤震——山河碎!”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将他笼罩其中。
木刺射在光罩上,爆发出刺眼的火光。
白无痕长剑出鞘,剑光如雪:
“剑意——无痕!”
一道凌厉的剑意从他剑锋上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剑气屏障,将那些木刺斩断。
三人的神通秘术威力不小,在苍天树妖面前却如同孩童的把戏。
木刺源源不断,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一波强过一波。
云中鹤的云影被刺穿了数十道,本体显露,左肩被一根木刺擦过,鲜血涌出。
柳万山的金色光罩剧烈颤抖,裂纹密布,在第三波木刺的冲击下轰然破碎,胸口被一根木刺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白无痕的剑气屏障被木刺穿透,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剑差点脱手。
苍天树妖的双手化作无数藤蔓,通体漆黑,表面长满了锋利的倒刺。
那些藤蔓如同活物,朝着三人扑去,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云中鹤被藤蔓缠住脚踝,猛地一拉,整个人摔倒在地,被拖向苍天树妖。
柳万山的金锤被藤蔓缠住,猛地一扯,金锤脱手,人也被拖了过去。
白无痕的剑被藤蔓缠住,想要斩断,剑却在藤蔓面前如同朽木,纹丝不动。
三人拼命挣扎,灵力爆发,神通秘术层出不穷。
那些藤蔓坚硬如铁,任凭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反而越缠越紧,倒刺扎进皮肉,鲜血涌出。
云中鹤咬着牙,朝着苍天树妖大喊,声音都破了音:
“阁下!真的要与圣地为敌!”
秦寿站在远处,衣袍猎猎,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那笑容带着几分不屑,几分嘲讽:
“圣地?在我眼中,不过尔尔。”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直击灵魂,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脑海中炸响,震得人神魂都在颤抖。
“真的么?”
云中鹤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恐惧变成了狂喜。
柳万山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是我乾阳圣地的大能到了!小子,你就等死吧!”
白无痕的手握紧了剑,剑身轻颤。
秦寿抬头看着那道从天边疾驰而来的光芒,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哼。我倒要看看,乾阳圣地准备给我什么交代。”
他踏前一步:
“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
噬魂蛛皇的灵力全力爆发,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照亮了整片荒野。
那股力量带着腐朽、吞噬、毁灭的气息,压得三大家族的老祖喘不过气来,压得云中鹤的笑声戛然而止。
秦寿抬起右手,五指虚抓:
“擒龙手!”
一只巨大的龙头从虚空中探出,通体漆黑,双眼血红,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天的龙吟。
那龙头从虚空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乾阳圣地的炼虚境大佬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被龙头咬住,狠狠地摔在地上。
轰!
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那道身影从坑中站起来,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头发散乱,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狼狈,但无伤。
云中鹤的笑声彻底凝固了。
柳万山的嘴巴张开合不上。
白无痕的剑差点脱手。
三人看着秦寿,又看着那个狼狈的炼虚境大佬,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金丹期的小辈,刚才那一手,居然让炼虚境的大佬吃了亏?
这……这……
他们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金丹撼炼虚,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活了上千年,头一回见到。
那个炼虚境的大佬抬起头,看着秦寿,眼中满是震惊:
“你……”
秦寿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怎么了?”
那位炼虚境大佬从深坑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了整凌乱的衣袍,又理了理散乱的头发。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容,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炼虚境的恐怖威压。
那姿态,那气度,那表情,仿佛刚才被摔在地上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
“咳咳。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老夫赵无极,活了八千年,头一回被人摔在地上。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被一个小辈。还是个金丹境的小辈。”
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秦寿靠在树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现在不是见到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无极的脸更红了,手中的长枪已经握得嘎吱作响。
苍天树妖上前一步,挡在秦寿面前。
那张木讷的脸依然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空洞的眼睛依然没有任何情绪。
他不需要说话,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山。
赵无极的目光落在苍天树妖身上,眼神之中满是警惕之色。
炼虚境的万年树妖,不是普通的炼虚境,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他握着长枪,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
“万年树妖。炼虚境。”
秦寿从树妖身后探出头:
“眼神不错。一眼就看出来了。”
赵无极瞪着他,那目光如同要吃人:
“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秦寿想了想:
“男人。你难道看不出来?”
赵无极差点被噎死:
“老夫问你的来历!”
秦寿抱着苏小小,手指在她腰间轻轻画圈:
“来历?你猜。”
苏小小的脸更红了,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无极的脸更黑了。
秦寿继续道:
“猜对有奖。猜错罚酒三杯。”
赵无极咬牙切齿:
“老夫不喝酒!”
秦寿点头:
“那罚你三杯茶。”
赵无极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一枪戳死这个小王八蛋,但苍天树妖挡在前面。
打,不一定打得过。不打,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亮起刺眼的光芒,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中。
求援信号。他叫人了。
秦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叫人?行,我等着。”
从储物戒指中掏出茶具,慢悠悠地摆在地上。
灵泉水倒入壶中,灵火点燃,水烧开,放入茶叶,盖上盖子。
一道身影从天边疾驰而来,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合体境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紫色长袍,面容威严,眉宇间与苏小小有几分相似。
长发披肩,周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每一步踏出都引动天地之力。
乾阳圣地合体境大能——苏万里。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蝼蚁般的傲然。
那张脸仿佛写着“老子天下第一”。
然后,他看到了苏小小。
秦寿的手搭在她腰间,手指轻轻摩挲。
苏小小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靠在他怀里。
苏万里的脸瞬间变了。
那高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怒。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张着,浑身都在发抖。
大步流星朝秦寿走来,每一步踩得地面炸开一个深坑,每一步都带着“我要把你撕碎”的架势。
“混账!把手给我放下来!”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秦寿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反而搂得更紧了:
“不放。”
苏万里的脸彻底黑了,指着苏小小,声音都在发抖:
“小小!还不过来!”
苏小小低着头,从秦寿怀里挣脱出来,小跑到苏万里身边,抓住他的衣袖,摇了摇:
“爹。”
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心虚。
苏万里的脸黑得像锅底,指着秦寿:
“他是谁?”
苏小小的头低得更低了:
“他……他叫秦寿。”
苏万里的眼睛瞬间瞪大:
“秦寿?禽兽?”
秦寿靠在树上,翘着二郎腿:
“是秦始皇的秦,寿比南山的寿。”
苏万里的脸更黑了。
苍天树妖为数不多的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有本事。把人家女儿泡了。”
秦寿摊手:
“她自愿的。我又没逼她。我魅力大,是我的错么?”
苏万里的怒火彻底爆发了,灵力翻涌,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你——!”
秦寿指着苏小小,一脸无辜:
“不信你问她。”
苏万里的目光转向苏小小。
苏小小的头低得更低了,声音小得比蚊子还细:
“他……他说的是真的。”
苏万里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被一个小黄毛给拐跑了。
那心情,如同种了一季的白菜被猪拱了,如同养了一年的花被人连盆端了。
他指着秦寿,手指都在发抖。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心酸,几分愤怒,几分无奈:
“你……你给老夫等着!”
秦寿笑了:
“行。我等着。您老别急,坐下来喝杯茶,慢慢等。”
苏万里看着秦寿那张欠揍的脸,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看着苍天树妖那座大山,看着苏小小那副“我已经是他的人了”的表情。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拍死这个小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