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儿!”
支洞口传来一声暴喝,先前去而复返的干瘦汉子冲了回来,一眼瞅见了阴影边上没来得及收干净的幻光。
陈十安心里叹了口气,得,底下行动到此为止。
他低喝一声:“动手,先抢孩子!”
同时整个人瞬间蹿了出去,手腕一翻,六枚银针脱手,一人三根,奔着玉槽里那对龙凤胎各自的印堂要穴落下去。
娃娃眉心的印被这满洞的杀气一激,陡然躁动起来,细芽一样的印纹猛地往灵台深处钻,银针抢在印纹深入前钉进要穴,造化真气激发,硬生生把黑印躁动钉死。
两个娃娃皱了皱眉,小嘴一撇,抽哒两下就又睡沉了。
“丑狐狸,罩住孩子!”
小红四翅一展,从胡小七头顶飞出,金红的影子在半空划出一道弧。
“用你说!”
胡小七反手一扬,幻光一闪,玉槽连同俩娃娃在原地消失,肉眼看只剩一截光溜溜的洞壁。
同一瞬间,白石台上横在周天行膝上的古剑出鞘了。
没看清周天行怎么起的身,只听一声剑吟,一道雪亮的剑气横扫过来,直奔陈十安后心。
“起!”
一道紫雷蓦然砸落在剑气中段,剑气被撞击偏开,擦着陈十安耳侧钉进洞壁,一声巨响后,洞壁上出现一个碗口大的坑。
耿泽华堵在矿道口,咧嘴一笑:“都来了哈,省的爷爷们费劲,挨个薅你们了。各位,今儿这洞,只进不出。”
他身后出来一片黑袍人,加上支洞里钻出来的,十一二个,鱼贯进入洞厅。
打头几个一扬手,一人一面骨牌,口中咒声念起。
后头几个咬破指尖,血符脱手,满洞红光乱窜,还有几个眉心旋涡印齐齐一亮,混沌气离体而出,像黑蛇扭过来。
“哟呵,几条杂鱼整的阵仗还挺唬人!”
干瘦汉子没理他,兀自把布口袋往天上一抛,口袋飞出一片虫云当头罩下。
“搞笑呢你,秘密武器就是给本王送零嘴儿?!”
半空里红影一闪,小红喜滋滋的朝着虫云,一头扎进去,四翅搅成一团红光,嘴巴一张一合,虫云就呼啦少一块。
她一边吃一边点评:“这个香,像瓜子仁儿……呸呸,这个发霉了,哎我说棍儿,你就不能把这些虫子晒一晒吗,影响本王食欲。”
耿泽华纳闷儿:“棍儿是谁?”
“那还用问,放虫子那干巴棍子啊!”小红一脸瞅你那没见识的样儿的表情。
耿泽华仔细瞅瞅,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个……棍儿啊,蝎王大人给你提的意见你得往心里去!”
“呕……”胡小七一边维持幻术一边干呕,“红,你吃饭能不能别吧唧嘴,太恶心狐了,棍儿你也是的,养啥不好,养这恶心玩意儿。”
干瘦男人觉得自己也委屈,再说瘦咋啦,瘦碍谁眼了。
他脸上那点肉都气哆嗦了:“……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说完他双手一挥,周围的混沌之气朝着小红就包围过去。
本来小红吃虫子都有点腻了,这回一看见混沌气顿时眼睛亮了:“懂事哎棍儿!”
它深吸一口气,张嘴猛地一吸,直接吞掉一大半,她打个嗝,一尾巴把它抽飞又过来的一缕黑气:“哎嘛不行了,刚才虫子吃多了!小安子,这缕归你!”
陈十安反手一针,把那缕混沌气钉在地上,造化真气一裹一碾,黑气散了个干净。
他一抬眼,眼瞅出那几面骨牌的咒声压根没往他们几个身上招呼,奔的是墙根那一排石笼里昏迷的人,这是要先灭口。
他脚下一错,横在石笼前头,一把银针射出去,针针截在咒声的气机上,骨牌手里的咒被扎得七零八落,石笼里众人眉心的印刚缩起来,又让他一针一个定住。
这些黑袍人确实邪性,骨牌咒被破,打头的五个立刻变阵,五面骨牌往地上一插,人踩着牌位转起来,越转越快,五道黑气拧成一股,竟在半空凝出一柄丈长的黑刀,当头劈落。
“花活还不少。”
耿泽华站在矿道口,掌心的紫雷噼啪作响,却没急着出手,他把洞厅里的人数又数了一遍,脸上笑嘻嘻的,手一翻,最后一面阵旗插进脚边石缝。
“人应该都在这了,齐了就好办,省得回头满东海抓漏网的。”
接应船泊在礁东南的背阴处,耿泽华布锁阵的时候特意多走了两步,把船也圈进了阵旗范围里,里外通气。
礁里哨声一起,火把四下里乱晃,李二狗在船头瞅了个满眼,哪还坐得住,抄起干戚就下了船,满脸兴奋:“奶奶的,终于能出手干他们了!”
就在这时候,矿道外头,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咚,咚,咚……
黑袍人还没回过神来,矿道口被一堵墙似的人影堵了个严实。
李二狗一手拎着干戚赶到洞道口,瞅见陈十安几个都好端端站着,咧嘴一乐。
“老弟,哥来干他们……”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扫过洞厅东头,正好胡小七幻术被崩塌一角,他看到玉槽里并排躺着的那对龙凤胎。
一岁上下,一男娃一女娃。
跟李平李安,一般大。
李二狗站在原地,瞅着那两个娃娃,额角青筋一点点蹦起。
他想起出门前那天的早上,秦雪一手抱一个送他到院门口,李平抓着他的手指头往嘴里塞,李安冲他吐泡泡。
他想起潮婆婆把虾干塞进他怀里,说给李平李安带的。
他想起这俩娃娃让人搁在玉槽里,当苗育,当养印的养料,最后被拿去当钉子。
“二狗子!”胡小七瞅着他脸色不对,立刻明白了,顿时紧张起来,“你冷静!”
李二狗慢慢把干戚从肩上放下来,斧刃拄在地上。
“我他妈的冷静个屁!”
下一瞬,他周身血气轰然炸开,战纹顺着脖子爬上半张脸,整个人的影子在洞壁上拔高了一截。
矿道口离那五面骨牌隔着十几丈,他一步就跨到了。
没有一句废话,抡起巨斧就横劈过去!
那柄凝在半空的丈长黑刀,连人带刀带骨牌,被这一斧子从中间扫过去。
一道寒光过后,黑气炸成漫天黑雨,五个踩牌位的黑袍人脑袋横飞出去,撞到石壁上,碎成一团血雾。
“瘪犊子!”李二狗眼睛通红,“拿孩子养印!你们他妈的也配叫人!”
其他黑袍人被李二狗强横战力震住,慌忙中,有个黑袍人扔出张血符,正中胸口炸开,但李二狗哪是被给的,战神之躯就算站那让他们打,连白印都不带留下的。
又有一个黑袍人回过神来,眉心旋涡印放出的混沌之气缠上他的斧刃,被战体血气一冲,散了个干净。
李二狗眉毛一挑,一斧朝他俩挥过去,这俩黑袍人只见眼前一亮,继而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