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视线瞬间锁向那个方向——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有了默契，自动往两边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尽头，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妻手挽着手站着：男人穿件熨得平整的浅灰色衬衫，西裤裤脚笔直，国字脸绷着，透着股教师特有的严肃，大高个往那儿一站，至少有一米八五，头发虽添了些灰白，却梳得一丝不乱，活脱脱像个严格的教导主任；旁边的女人穿件淡蓝色连衣裙，五官精致，即使眼角有了细纹，也能看出年轻时绝对是“万人迷”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和秦寿的眼型几乎一模一样，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苗苗站在梁蜜身边，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小声嘀咕：“难怪二老板这么帅，原来是遗传了阿姨的脸啊！这基因也太绝了！”
秦寿几乎是踉跄着冲下露台楼梯，脚步都有些不稳，穿过人群时，甚至忘了跟让道的观众说谢谢。到了父母面前，他没多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里满是哽咽，连喊两声：“爸，妈……”
秦父秦明赶紧伸手去扶，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却藏不住眼底的红：“起来！你个犟种！当年就说了你几句，你倒好，一跑就是七年，连个音讯都没有！你以为我们不担心？家里后来拆迁了，固定电话早停了，你联系不上我们，就不会往学校打个电话？我和你妈还去魔都找过你两次，连人影都没见着！犟种啊！”
“你还好意思说！”秦母罗美芳一把推开秦明，伸手去擦秦寿脸上的眼泪，语气里满是心疼，“当年要不是你又骂又打，他能躲着不回家？现在刚见面就骂，你是想把他再骂走吗？我打不死你这个老东西！”说着，她就抬手往秦明胳膊上拍，力道不大，却满是护犊子的劲儿。
秦明被打得直躲，嘴里还不服气：“我那不是为他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叔叔阿姨也太可爱了。”
“刚感动到哭，下一秒就被阿姨逗笑。”
“叔叔嘴硬心软实锤了。”
有人截了秦母追着打秦父的画面，配文“这就是‘相爱相杀’的父母吗？太真实了”，还有人调侃“秦哥：我还跪着你们先别打了”。
秦寿赶紧起身，拉住罗美芳的手，哭笑不得：“妈，别打了，直播还开着呢，全国网友都看着呢。”
罗美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理了理连衣裙下摆，小声嘀咕：“哦，哦，忘了忘了，还有直播啊……”
不远处的梁蜜，原本已经往前挪了两步，想上前打个招呼，可看了看周围举着手机拍照的观众，又悄悄退了回去——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万一被认出来，现场肯定会骚动，反而打扰了秦寿和父母团聚。她攥着荧光棒，看着那一家三口的身影，嘴角悄悄勾了勾，眼里满是欣慰。
秦寿扶着父母的胳膊，转头对着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大家今天来听我的演唱会，也谢谢大家刚才给我爸妈让道。我先带他们去旁边的办公室歇会儿，剩下两首歌，我很快就回来，麻烦大家多等我一会儿。”
“没事！你先陪叔叔阿姨！”
“不急！我们等你！”
“好好跟叔叔阿姨聊聊！”
观众们的声音此起彼伏，荧光棒晃成一片温柔的海。有人还对着秦明和罗美芳挥手：“叔叔阿姨好！秦哥唱歌超好听的！”
罗美芳被逗得笑了，对着观众挥了挥手，秦明也难得露出点笑容，不再绷着脸。秦寿扶着二老，慢慢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情画08栋的办公室里，空调吹着微凉的风，桌上刚泡好的绿茶冒着轻烟。罗美芳刚坐下，目光落在柳如画身上，突然眼睛一亮，凑过去拉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惊喜：“姑娘，你是不是电视里那个大明星柳如画啊？我之前还看过你演的《江南雨》，演得可好了！”
柳如画被拉着，笑着点头，语气温和：“阿姨，我是柳如画，您看过我的戏啊？”
“看过看过！”罗美芳越看越喜欢，又要开口，却被秦寿抢了话头。他靠在桌边，嘴角勾着坏笑，对着秦明和罗美芳眨了眨眼：“爸，妈，跟你们正式介绍下，你们未来的媳妇，柳如画。”
“谁是你媳妇啊！”柳如画脸颊瞬间泛红，轻轻拍了下秦寿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却没真生气——刚才在后台看到秦寿和父母重逢的样子，她心里早就软成一片，此刻被秦寿这么“调侃”，倒也没觉得反感。
秦明原本还绷着的脸，听到这话瞬间松了下来，和罗美芳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了。罗美芳拉着柳如画的手更紧了，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满意：“哎呀好啊好啊！七年不见，你这小子总算靠谱了一回，还能给我们带个这么好的媳妇回来，值了值了！”
“就是，”秦明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欣慰，“如画这姑娘我们知道，低调又踏实，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强多了。”他说着，还瞪了秦寿一眼，“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再敢像以前那样犟，我饶不了你。”
“知道了爸。”秦寿笑着应下，伸手帮父母续了杯茶，“您二老先坐着歇会儿，我们还有两首歌没唱，得先回露台，等唱完了再好好陪您俩唠嗑。”
柳如画也跟着起身，帮罗美芳理了理连衣裙的衣角，轻声说：“叔叔阿姨，茶水还热着，你们慢慢喝，我们很快就回来。”
“好，好！”罗美芳连忙点头，生怕耽误他们，“你们快去忙，不用管我们，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秦明也跟着附和：“对，别让下面的观众等急了，我们没事。”
柳如画对着二老温柔地笑了笑，又瞪了秦寿一眼，才转身往门口走。秦寿跟在后面，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妈，您别总跟我爸拌嘴，等会儿我回来要检查的。”
“你这臭小子！”罗美芳笑着拿起桌上的纸巾盒，作势要扔他，秦寿赶紧溜出门，顺手带上门，办公室里传来二老的笑声，混着茶香，暖得像家里的味道。
走到走廊里，柳如画才轻轻撞了下秦寿的胳膊，小声说：“谁答应做你媳妇了？”
秦寿侧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得更痞了：“你不乐意啊？”
柳如画别过脸，没说话，却悄悄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