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工作强度太大,那个平日里像铁打一样的褚珩,居然破天荒地生起了病。
其实早上的时候,他就觉得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
不过褚珩并没有往生病这块想,只以为是自己这几天熬夜熬得太多,睡眠严重不足,所以才会有这种倦怠感。
到了例行去找江晚宁汇报工作的时候,褚珩的反应明显比平时慢了那么一两拍。
江晚宁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手头的文件,等了片刻没有等到预期的回复,眉头不由得微微蹙了起来。
他刚才问了一个问题,是关于万盛那边合作收尾的具体时间节点的,按照正常的工作节奏,褚珩应该立刻就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可等了好几秒,对面都没有声音。
江晚宁抬起头,朝办公桌前那个高大的男人看去。
这一看,目光就顿住了。
褚珩站在那里,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水,平时总带着淡淡的红润颜色的嘴唇,此刻有些泛白。
“褚珩?”江晚宁放下手中的文件,喊了一声。
然而站着的男人不仅没有回应,连身体都看着有些站不稳了,整个人开始向前倾斜。
江晚宁见此立马站起了身,快走两步来到男人身边,伸手想要将他扶稳。
可谁知褚珩居然直接闭上了眼睛,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倒了过来。
一米九几的身高体重可不是闹着玩的,江晚宁根本来不及调整姿势,当即被人带着一起失去了平衡,两个人齐齐地摔倒在了办公室的地毯上。
后背贴着柔软的地毯,胸口上趴着一个不省人事的高大男人,江晚宁愣了一下,掌心覆上褚珩的额头。
滚烫的。
“朴瑞金!”江晚宁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许多,朝着办公室门口的方向喊道。
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江晚宁这声明显不寻常的喊声,瞬间让隔壁办公室的朴助理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然后他的脚步就生生地钉在了门口。
他看到褚珩整个人趴在江晚宁身上,两个人的姿势说不上来的……亲密。
朴助理的表情从出什么事了的紧张,变成我又看到了什么的茫然,又变成这下年终奖真的危险了的绝望。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撞见这种场面?
“愣着干什么?”江晚宁看到朴助理站在门口发呆,脸上那副仿佛被雷劈过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快把人送去医院,再晚点就烧傻了。”
“哦哦哦——好的好的好的——”
听到这话,朴助理立马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冲进去,和江晚宁一起将昏过去的褚珩从地上架了起来。
褚珩的手臂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脑袋垂着,两条长腿在地毯上拖行着,沉得让人直咬牙。
江晚宁一手架着褚珩的胳膊,一手扶着他的腰,脚步虽然快但尽量维持着稳定。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目光不时地扫过褚珩那张泛白的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一句话都没有说。
一路开车来到上次体检的那家私人医院,在路上就收到江晚宁消息的医护人员已经提前候在了门口。
车刚停稳,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就迎了上来,动作利落地将昏迷的褚珩从车里抬出来,放上担架,一路小跑着推进了医院的VIp病房。
江晚宁跟在担架后面,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目睹了这一切的369,从系统空间里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脑袋,电子眼瞪得溜圆,整只系统都惊呆了。
看到这又是担架又是小跑又是VIp病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主神大人马上要不行了呢。
想到这儿,369开始心虚了起来。
悄悄地缩回了系统空间,在角落里蹲着,两只机械小手绞在一起,电子眼转来转去。
按照世界意识最初的设计,女主会在某个体力透支、压力过大的时候病倒。
然后男主会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守在病床前,端水送药,彻夜不眠,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的感情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这是狗血小说里非常经典、非常好用、读者也非常爱看的一个桥段。
可是——
主神大人那具身体实在是太好了,每天高强度工作十几个小时,加班到深夜,第二天早上依然精神抖擞,脸上连个黑眼圈都看不到。
369等了好几天,从周一到周五,从早上到晚上,瞪圆了电子眼盯着褚珩的健康数据,愣是没有见到任何生病的迹象。
体温正常,血压正常,心率正常,所有指标都在最佳范围内,健康得像一匹刚刚成年的公马。
它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剧情不能卡在这里不动,好感度需要新的刺激点来继续攀升。
于是,不得已之下,369只能采取一些外界手段。
例如——昨天晚上,在主神大人沉沉睡着的时候,它偷偷地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个高烧debuff,然后小心翼翼地套在了褚珩的身上。
那种debuff的效果温和持久,不会对人体造成真正的伤害,只会让体温在几个小时内缓慢地升高到三十八度以上,同时伴有头晕、乏力、出汗等症状。
完美的生病效果,没有任何副作用。
现在看来,效果很好嘛。
宿主急得连平时那副清冷的模样都维持不住了。
深藏功与名的369,又默默地遁入了系统空间的深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
“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
见主治医生扒拉完褚珩的眼皮,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瞳孔,拿听诊器在胸口听了几秒钟,江晚宁才出声询问道。
“嗯,三十八度九,确实是高烧了。”主治医生瞄了瞄病床上躺着的男人,又转向了江晚宁,脸上的神色有些说不出的莫名。
他刷刷刷地在处方单上写了几行字,递给一旁的朴助理。
“去药房开药,然后交给护士站的护士,让她们来给病人打吊水。”
“先把体温降下来,其他的等退烧了再说。”说完,他就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拐角处,医生的脚步慢了下来,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轻轻地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句。
现在的助理也太不容易了。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个姓褚的小伙子,上次体检的时候,在肛肠科的报告上写着皮肤擦伤……
哎——又要伺候工作,还要伺候老板,不发高烧才怪呢。
………………
等第一瓶盐水快挂完的时候,病床上的人才算是彻底醒了过来。
褚珩的眼皮颤了颤,睫毛扇动了几下。
光线从眼皮外面透进来,由暗到明,渐渐地在视网膜上形成模糊的影像。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褚珩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缓缓地转向床边。
江晚宁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
脑子里还有些模糊的褚珩,看着那张清冷的脸,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宁宁……”
江晚宁正看着邮件的目光微微一顿,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你是在喊我?”
自己老婆冷淡的反应,让褚珩的心里涌上了一股委屈,可怜巴巴地又喊了一声:“宁宁。”
这一次的声音比上一次响了不少,江晚宁现在可以确定,这个男人确实是在喊自己。
不过——
他为什么要喊得这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