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空气顿了一下。
姜怀远眉头皱起。
沈万河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根本没给他这个总会会长留余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议比试，分明是在逼他表态。
若他同意，苏羽一旦输了，天海城分会丢脸，他这个会长也跟着难堪。
可若他不同意，又像是心虚。
姜姚低声开口。
“父亲放心。”
姜怀远看了女儿一眼，又转向苏羽。
“苏公子，你觉得呢？”
苏羽神色如常。
“可以。”
姜怀远点头。
“那就去演武场。”
一行人离开大殿。
演武场在总会后院，占地极大，地面铺着玄铁石板，四周立着阵纹石柱。众人刚一靠近，石柱上的阵纹便一层层亮起，淡青色光幕沿着演武场边缘升起。
沈万河脸上笑意更深。
“姜会长，那就开始吧？”
姜怀远没有接他这句话。
右侧那几名年轻武者已经按捺不住。
为首那人二十三四岁，破海境五重修为，眉眼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他一步踏上演武场，看向苏羽，嘴角扬起。
“破海境四重巅峰，也敢拿东玄令。”
“看来天海城分会，是真的找不到人了。”
姜姚目光一冷。
苏羽站在场中，看了那人一眼。
“说完了？”
那名青年脸色一沉。
“你……”
话还没出口，他体内真元已经爆发。
轰！
脚下玄铁石板震出数道细纹。
他身形如箭，直冲苏羽而来，掌心真元凝成一团青色气旋，破开空气时带起刺耳呼啸。
苏羽右手落在剑柄上。
嗡。
那名青年冲到一半，脸色骤变。
掌心青色气旋忽然裂开，真元沿着手臂倒卷，胸口像被铁锤撞中。
砰！
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缘的阵纹光幕上。
光幕猛地一亮。
青年滑落在地，身体抽搐了一下，直接昏死过去。
演武场安静了。
几名原本跃跃欲试的破海境五六重武者，脚步都停住了。
他们知道苏羽能拿到东玄令，必然有些本事。
可他们没想到，一个破海境五重，竟然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苏羽松开剑柄，目光从那几名破海境五重、六重武者身上扫过。
“一起上吧。”
左侧几名支持姜怀远的分会负责人眼神顿时亮了些。
右侧沈万河等人脸色却难看起来。
那几名年轻武者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方才那一击他们看得清楚。
苏羽连剑都没拔，只是剑鞘一动，那名破海境五重便直接被打晕。
这种实力，绝不是破海境四重该有的。
可就这么退下去，更丢脸。
沈万河正要开口。
苏羽又说了一句。
“我说的是，一起上。”
他的目光越过那几名破海境五六重，落在后方三名破海境七重，以及那名破海境八重青年身上。
“也包括你们。”
这句话落下，场边众人先是一怔。
紧接着，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他疯了？”
“击败一个破海境五重，便觉得自己能横扫全场？”
“方青石可是破海境八重，他也敢一起算进去？”
右侧几个分会负责人神色冷了下来。
沈万河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许多。
在他们看来，苏羽刚才那一下确实惊艳，可也仅此而已。
破海境五重和破海境八重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更何况，方青石不是普通破海境八重。
方青石站在沈万河等人身后，原本并没有上场的意思。
东玄令对他而言，早已被视作囊中之物。
这次议事，不过是几处分会联手向姜怀远施压，顺便让天海城分会难堪。至于眼前这个破海境四重巅峰的剑修，他承认对方有些实力，却还没到需要他亲自下场的地步。
可苏羽这句话，直接把他也点了进去。
方青石缓缓抬眼。
“你想挑战我，还不够格。”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场边那些年轻武者精神一振。
苏羽看向方青石。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
方青石眉头微皱。
苏羽道：“很讨厌别人说废话。”
他语气平静。
“要么上。”
“要么滚远点。”
演武场边缘一片死寂。
下一息，右侧几名年轻武者脸上怒意彻底涌了上来。
“狂妄！”
“你以为败了一个破海境五重，就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真要一起上，你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沈万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苏羽这番话，明显是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们难堪。
这怎么忍得了！
姜怀远也皱起了眉。
刚才那一剑鞘，的确漂亮。
破海境四重巅峰，能在不拔剑的情况下瞬间击败破海境五重，这份战力已经远超寻常同境武者，甚至足以让许多破海境高阶天才重视。
可方青石不一样。
北岳分会既然敢把他带来争东玄令，自然不会只是空有境界。
姜怀远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方青石出手，却听过不少关于他的消息。
破海境八重。
汪洋级战力。
这样的年轻人，即便放到东极真龙会，也足以和十宗的年轻天才相比。
若苏羽因刚才一招得手便轻视方青石，今日局面反而会急转直下。
姜怀远看向姜姚，真元传音道：“姚儿，方青石实力不简单，让苏羽不要轻视。”
姜姚目光微动。
她当然明白父亲的意思。
不过她现在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在她印象里，苏羽一直很沉稳。
无论是在天海城，还是在来东极城的路上，他都没有半点浮躁。
这次叫苏羽来，她原本也没有指望苏羽一口气击败所有人。
只要他展露出足够的实力，便已经够了。
毕竟苏羽足够年轻。
等苏羽战胜几场后，沈万河等人再想发难，便会变得很难看。
车轮战赢了一个十八岁的破海境四重剑修，传出去也算不上光彩。
可苏羽根本没给对方车轮战的机会。
他直接让所有人一起上。
这一下，姜姚原本准备好的节奏全被打乱了。
她看着演武场中央的苏羽，眸光微动。
若只是那几名破海境五六重，还有三名破海境七重，苏羽未必应付不了。
可方青石不同。
据她之前得到的消息，方青石的真实实力，很可能已经踏入汪洋级。
演武场上，方青石眼中的冷意一点点沉了下来。
“既然你执意找死，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