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南下，第一站是临安。
余晖骑在二狗子背上，远远就看到了那片废墟。那时候临安还是真理之门的基地，他带着敖青、朱老爷子他们打进来，毁了他们的实验场，杀了他们养的怪物。那次打得狠，他们差点没走出来。
余沐晴骑着星尘从天上落下来，落在他旁边。她看着那片废墟，没说话。小金骑在她肩上，棍子横着，难得安静。
“哥，这里没人了。”余沐晴说。
二狗子踩着碎石往里走，爪子在瓦砾上踩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街两边是倒塌的房子，有的还剩下半面墙，墙上还留着字“安全区往南”、“有吃的”。字迹褪色了，有些已经看不清。
一只野猫从废墟里窜出来，钻进了另一个窟窿。几只丧尸从巷子里走出来，步履蹒跚，看到余晖他们，停了。它们的眼睛是灰的，嘴巴张着，伸着手，但没走过来。二狗子看了它们一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丧尸们转身走了，走进另一条巷子，消失了。余晖没追，它们太弱了，不值得动手。
孔萱从天上落下来，化了人形，站在余晖旁边。金啸跟着落下来，鹰爪还抓着半只变异野猪，是新抓的。
“庄主，城里丧尸和变异兽有不少，等阶都不高。”孔萱说。
余晖站在当年真理之门基地的遗址上。地上有一个巨大的坑，坑底积了水，长满了水草。那个坑是哥斯拉自爆留下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二狗子跟上来，用脑袋蹭了蹭余晖的手。“主人，你在看什么？”
“看以前打过仗的地方。”
“打赢了吗？”
“赢了。”
二狗子尾巴摇了一下。“那就行。”
大军继续往西走。过了临安，进了浙西的山里。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密。孔萱的飞禽军在天上撒开，把前面的情况传回来。金啸带着第八军的猛禽低空侦察，一有动静就用叫声联络。
斥候从前面飞回来，化了人形，是个年轻姑娘，翅膀上沾着树叶。
“庄主，前面有一个村子，有人在打架。那些人长着三只眼睛，穿着古装，力气很大，正被一群变异兽围攻。”
余晖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快结束了。
二十来个人被上百只变异兽包围着，退到一处山崖下面，背靠石壁。他们身上穿着青铜甲，额头上都有一只竖着的眼睛，闭着，没睁开。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锤，锤头比脑袋还大。他的竖眼是睁开的，瞳仁是金色的，比两只横眼加起来还亮。
变异兽围成一个半圆，慢慢往里收。前面是几头铁背狼，后面是十几只影猫，更后面还有一头五阶的巨熊，站起来的比人高两个头，浑身黑毛。铁背狼先冲了。领头那个男人抡起铁锤，砸在最前面那头狼的脑袋上，狼的脑袋碎了，身体飞出去，撞在后面几头狼身上。但狼太多了，扑上去咬住了他的腿，他甩开一头，另一头又咬上来。他身后的人也在打，但装备不行，有几个已经受伤了，血顺着青铜甲往下淌。
孔萱在天上喊了一声，“庄主，救人吗？”
余晖看她，她翅膀已经张开了。
“救。”
孔萱的飞禽军团俯冲下去，鹰爪抓起铁背狼扔出去，扔出几十米远。金啸冲下去，爪套划开巨熊的肚子，血喷出来，巨熊转身就跑，跑了十几步就倒了。
二狗子从余晖脚边窜出去，冲进狼群里，咬住一头狼的脖子甩出去，又咬住另一头的后腿，拖回来，爪子踩在它头上。小金从余沐晴肩上跳下来，一棍子敲在一只影猫的鼻子上，影猫惨叫一声，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变异兽死的死，跑的跑。
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把铁锤拄在地上，喘着气，竖眼闭上了。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飞禽，又看着地上的二狗子和小金，最后看着余晖。
“你们是什么人？”
“东海新城，余晖。路过。你们呢？”
那中年男人抱拳。“讙头国，冶铁部，樊崇。多谢救命之恩。”
余晖看着他额头上那只竖眼。“你们从哪儿来？”
“从空间夹层出来没多久。我们部族擅长打铁，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本来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没想到这外面的野兽这么凶。”
余晖看了看他们身上的青铜甲，甲上的纹路很细，是锻的。
“你们打铁的手艺，能打什么？”
樊崇拍了拍手里的铁锤。“什么都能打。刀，剑，甲，箭头，农具。只要给图纸，铁料够，我们就能打。”
“用什么换？”
“铁料，粮食，药品。我们不要地盘，给块地方就行，能遮风挡雨，能生火打铁。”他顿了顿。“我们人不多，就三百来口。”
余晖想了想。“新城的兵器，你们能打吗？”
樊崇的眼睛亮了。“能。”
余晖点头。“那去新城。地方给你们划一块，自己盖房子。铁料新城出，粮食新城出。你们打的兵器，新城收。”
樊崇跪下要磕头，余晖拉住了。“别跪。干活，吃饭。不干活，没饭吃。”
樊崇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好。”
余晖留下几个士兵带他们去新城，自己带着大军继续往西。又走了大半天，前面传来消息。金啸落下来，化了人形。
“庄主，前面有一个部落，都是一首三身的，力气大得很，拦住路不让走。说什么这是他们的地盘，外人不能过。”
余晖走过去。路中间站着几十个人，都是男的，身高两米开外，一个身体上长着三个上半身，中间那个头最大，两边的头小一些，脸是一样的，三张一模一样的脸。他们赤膊，不穿甲，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手里拿着石锤。
领头的是中间那个头最大的，三个头同时开口，声音不齐，但说的内容一样：“这是三身国的地盘！外人不能过！”
余晖骑在二狗子背上，看着他们。
“让开。”
“不让！”
余晖跳下二狗子，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前面。石头有半人高，比他还宽。他把手按在刀柄上，二狗子往后退了几步。余晖拔刀，刀锋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金色的线。
线切进石头里，石头裂开了。裂缝从中间往下延伸，整块石头被切成两半，分开倒向两边，地面出现一道深沟，从余晖脚下一直延伸到那几十个人面前，十米长，一米宽，不知道多深。三个头的首领低头看着那道沟，中间的嘴巴张着，左边的嘴巴也张着，右边的嘴巴也张着。
“大哥！”三个声音同时喊，中间那个头先跪下了，左边和右边的头跟着低下来。“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余晖收刀入鞘。“归附。或者走。”
“归附归附！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中间的头的脸都快贴到地上了。
余晖骑上二狗子，从他们身边走过。三身国的人让到路边，跪了一排，三个头贴着地面。小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吱吱叫了两声，棍子横着，用棍子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自己，然后笑了。
大军继续往西，扫荡浙西残存的变异兽和丧尸。孔萱的飞禽军在空中侦察，发现一处就报一处。金啸的猛禽低空突袭，爪套划开高阶变异兽的喉咙。余晖偶尔出手，拔刀，斩，收刀。一刀一个，不砍第二下。
第七天，浙江全境平定。余晖站在浙西的山顶上，身后是余沐晴、孔萱、金啸、二狗子、小金，星尘从余沐晴怀里飞出来，落在余晖肩上，尾巴卷着他的脖子。山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往西去，是安徽。往南去，是福建。余晖看着西边，太阳快落山了，把山尖染成红色。
余沐晴抱着星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哥，我们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余晖想了想。“打到没人敢来抢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