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她来到学堂时,特意在沈逸之的办公室门口停留了一下。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她看到沈逸之正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本书,神情专注而宁静。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沈逸之抬起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放下手中的书,开口问道,“凌先生早。有什么事吗?”
她走进办公室,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局促地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沈先生,那支笔……我很喜欢。谢谢你。”
沈逸之听了她的话,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一支笔而已,不值什么。凌先生喜欢就好。”
她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却知道他挑选这支笔时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她咬了咬嘴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沈先生,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我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算是正式地谢谢你。”沈逸之听到她的邀请,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意。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只是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好。今晚我有空。需要我带些什么过去吗?”
她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沈先生人来就好了。上次你带来的那盒茶叶还没喝完呢,这次可千万别再破费了。”
沈逸之看她那副生怕他又带东西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好,那我今晚就空手上门,只带一张嘴过去。”
她听他这么说,也跟着笑了起来,心中松了一口气,又和他约定了大概的时间,便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走在回廊下,她脚步轻快,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今晚要准备哪些菜肴了——上次的红烧肉他很喜欢,这次再做一次;清蒸鱼也不能少,他上次夸过那道菜;再炒两个时蔬,炖一碗莲藕排骨汤,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想到这里,又忽然想起一件事——上次他来家里吃饭时,母亲也在场。而这一次,是她单独邀请他的。想到这里,她的脸颊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烫,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专心去准备下午的课程了。她走出沈逸之的办公室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趟集市。她站在菜摊前,精挑细选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几节白白嫩嫩的莲藕,又买了一把碧绿的青菜和一些葱姜蒜等调料。买完菜后,她又顺路去了一趟酒铺,打了一小壶黄酒——上次沈逸之来家里吃饭时,那壶黄酒喝得见了底,看得出他应该是喜欢喝的。
回到家后,凌素心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她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便问道:“怎么又买这么多菜?今天有什么客人要来吗?”
她将菜篮放在厨房门口,一边洗手一边回答道:“母亲,今晚我请了沈先生来家里吃饭。上次他送了我一支很好的毛笔,我想正式地谢谢他。”
凌素心听了,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但什么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哦,沈先生要来啊。那行,晚上我帮你打下手。”她听到母亲答应帮忙,心中安定了不少,便挽起袖子,开始处理买回来的食材。她先将五花肉洗净,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放入沸水中焯去血水,捞出备用。然后将鲈鱼刮鳞去鳃,在鱼身两面各划几刀,抹上盐和料酒,塞入姜片和葱段,腌制入味。接着将莲藕去皮,切成滚刀块,泡入清水中防止氧化变黑。最后将青菜择洗干净,控干水分备用。
凌素心也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帮她淘米煮饭、准备葱姜蒜等佐料。母女二人在厨房中各自忙碌着,配合默契,偶尔交谈几句,偶尔相视一笑,厨房中弥漫着一种温馨而和谐的氛围。
到了傍晚时分,所有的菜都准备好了。红烧肉在锅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酱香和肉香;清蒸鲈鱼已经上了蒸笼,只需再蒸几分钟便可出锅;莲藕排骨汤在砂锅中慢火炖着,汤汁已经变得浓白醇厚;清炒时蔬也已经备好,只等下锅翻炒。
她站在灶台前,用锅铲轻轻翻动着锅中的红烧肉,看着那红亮油润的肉块在酱汁中翻滚,心中涌起一种满足和期待。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夕阳已经西沉,天边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余晖,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柔和的光晕之中。她知道,沈逸之应该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