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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苍冥古派遇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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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太古矿洞深处,阴风呼啸,犹如远古神魔在耳边低语。

那风声时高时低,有时像是万千厉鬼在齐声嚎哭,有时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沉重地呼吸。石子腾背负着双手,闲庭信步般走在前面。刚刚在紫金神源前突破了道宫秘境第一重天,点燃了心之神藏的道火,他此刻浑身上下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赤霞。那是《太上灵宝度人经》的大道气韵与他体内乱古法“人界”雏形交织后产生的异象。那赤霞如同薄纱般披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在这幽暗的地下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

在这等凶险莫测的地下绝地,这种赤霞不仅没有引来邪祟,反而让周围那些常年盘踞在黑暗中的阴冷气息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纷纷退避三舍。那些气息在距离石子腾还有数尺远的地方就自动消散了,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根本不敢靠近。

“腾爷,您老这手段,简直比那些荒古世家的圣主还要神气啊!”

马老三佝偻着腰,像个尽职尽责的狗腿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石子腾身后。他手里举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半截兽骨,骨头尖端燃烧着一团惨绿色的磷火,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那磷火在阴风中摇曳不定,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岩壁上,拉成了扭曲的怪物形状。

“刚才您在神源前那么一吸,老奴我可是看真切了!那紫金色的神光,那漫天神佛梵唱的动静,啧啧啧……老奴在这北域混了四十年,别说是见了,连听都没听过!您绝对是哪位不出世的古之圣贤转世吧?”

马老三这张嘴,只要一有机会,那马屁就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他现在是彻底认清了现实: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太古绝地里,能跟在这样一个视太古王如猪狗、手段狠辣无情的活祖宗身边,那是他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分。他这条命,放在外面连狗都不如,但在这位爷身边,说不定还真能活出个名堂来。

石子腾脚步未停,连头都没回,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少在那儿满嘴跑飞剑。你若真有心思,刚才我留给你的那些残余精气,怎么没见你突破命泉?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衰样。”

马老三闻言,顿时苦了一张老脸。他伸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懊恼地说道:“腾爷,您这是折煞老奴了。老奴这根骨,那是出了名的朽木不可雕。那太古王漏出来的精气,对您来说是十全大补汤,对老奴来说,那就是催命的毒药啊!老奴刚才贪心吸了两口,差点没被那股霸道的生命力把苦海给撑爆了!现在这浑身的经脉还像是被火烧一样疼呢,能保住这条老命,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肚腹,那里现在还有一阵阵的灼痛感。刚才他贪心之下吸入了太多精气,苦海差点被撑得裂开,要不是他及时收手,再加上石子腾在修炼时逸散出的赤霞帮了他一把,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被精气活活撑爆的尸体了。

石子腾闻言,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这片天地的大道法则被斩缺后,修士的修行变得异常残酷。没有足够强悍的体质和特殊的古经引导,普通修士哪怕面对无上仙珍,也只能干瞪眼。神源精气何等霸道,未经炼化直接吸入体内,确实和吞服岩浆无异。马老三的苦海驳杂不堪,连命泉都是勉强开辟出来的,哪里承受得住太古王级别的精气冲刷。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强求不得。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体质,能在北域活到现在,全凭你那股子不要脸的机灵劲儿。”石子腾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老气横秋的沧桑,仿佛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在指点后辈。

“是是是,腾爷教训得是。老奴这辈子别无他求,只求能跟在腾爷身边端茶倒水,只要能活着从这鬼地方出去,老奴回去就把腾爷的长生牌位供起来,早晚三炷香!”马老三连连点头哈腰,那副狗腿子的姿态做得比谁都足。

“行了,闭嘴吧。前面有东西。”石子腾突然抬起手,打断了马老三的喋喋不休。

马老三立刻闭上了嘴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往石子腾身后缩了缩,两只眼睛紧张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他手里的磷火骨棒微微颤抖着,那团惨绿色的火焰在空气中摇摆不定,像是在诉说着主人的恐惧。

石子腾那双隐匿在深处的重瞳微微闪烁,瞳孔中混沌光泽流转,透过无尽的黑暗和层层叠叠的岩石,看向了数里之外。在他的重瞳视野中,前方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出来。他看到了那些岩石的纹理,看到了隐藏在暗处的阵纹痕迹,也看到了远处那个庞大的地下空间和那条静静流淌的黑色河流。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矿脉,原本那种古老、干燥、充斥着神源气息的环境开始发生改变。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极其刺骨的湿寒之气,那种寒气无孔不入,像是活物一般顺着人的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岩壁上也开始挂满了黑色的冰晶,那些冰晶形状各异,有的像是狰狞的鬼爪,有的像是扭曲的人脸,在磷火的映照下显得阴森可怖。

隐隐约约间,一阵极其沉闷的、如同巨大心跳般的“哗哗”流水声,从甬道的最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像是一条河流在冥冥中缓缓流淌,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

“水声?这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居然有暗河?”马老三竖起耳朵,冻得打了个哆嗦,双手用力搓着胳膊。他发现自己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的冰雾,在空中久久不散,“腾爷,这风不对劲啊,刮在身上,感觉连神魂都要冻僵了。这绝对不是寻常的地下水!老奴以前也在矿洞里遇到过地下河,但没有哪条河能冷成这副鬼样子!”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石子腾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纯粹至极的阴寒之力,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他深吸的那口气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阴水精华,入体之后如同一条冰凉的小蛇,顺着经脉游走,带来一阵微微的刺痛。这种程度的阴寒之力,放在外界,足以让命泉境的修士当场冻毙,但在他强大的体魄面前,却只不过像是一杯冰水罢了。

“《度人经》主修道宫五神。我已点燃心之神藏的火之本源。五行相生相克,心火初生,正是需要水之本源来阴阳调和,洗练肾之神藏的时候。”他心中暗自盘算。遮天法的道宫秘境,肾属水,乃藏精之所,是修士肉身精气的源泉。肾之神藏开启后,修行者的生命力和持久力都将得到质的飞跃。若能将心火和肾水调和到完美状态,水火既济,阴阳交融,他的实力将再次暴涨一个台阶。

“走,过去看看。”石子腾大袖一挥,加快了脚步。

马老三连忙跟上,两只脚在冰冷的地面上快速交替,生怕掉队。随着他们不断靠近那流水声的来源,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到最后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折磨。马老三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灌进了一兜冰碴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他只能拼命运转苦海中那点可怜的神力,在体表勉强形成一层微弱的光膜,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寒气。

没过多久,甬道豁然开朗。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断崖。那断崖如同一道天堑,将整个地下空间一分为二。断崖之上,怪石嶙峋,黑色的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华。断崖下方,一条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河,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势头,静静地流淌着。

那河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反光,仿佛能吞噬世间的一切光线。马老三将磷火骨棒伸向前方,那火光在触及河面的瞬间就消失了,像是被一张黑色的大嘴一口吞掉。河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那雾气翻涌着、蠕动着,隐隐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雾气中无声地咆哮,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在断崖的边缘,那条大河的正上方,横跨着一座由无数惨白骨骼堆砌而成的白骨浮桥。那桥通体由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拼接而成,每一块骨头上都刻画着繁复的太古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极其微弱的惨白色光芒。桥面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那股味道像是把千百具尸体堆积在一起发酵了万年,闻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

“我的妈呀……这……这是传说中的‘黄泉’吗?”马老三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死死抱住一块突起的岩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那黑色的河水。他的身体抖得像是筛糠,牙齿磕碰的“咯咯”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格外清晰。

“黄泉算不上,不过是太古时期地脉深处孕育的一条‘玄阴冥水’罢了。”石子腾站在悬崖边,低头俯视着那条黑河。他的重瞳之中,无数繁复的阵纹和天地法则在快速推演,如同两片混沌在缓缓旋转。那黑色的河水在他的视野中被层层剥离,显露出了本质,那是纯粹到极点的太阴精华,是天地初开时从阴之本源中分化出的一条支流。

“好纯粹的太阴精华!这水若是拿到外界,哪怕只是一滴,也足以将一座城池瞬间化为冰雕。但对我来说,却是淬炼肾之神藏的无上神物!”石子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已经开始在心中推演,如何才能将这玄阴冥水中的太阴精华安全地引入体内,与心之神藏的道火形成阴阳调和的格局。

就在石子腾准备研究如何抽取这玄阴冥水之时,他的眉头突然微微一挑。他那双重瞳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来自白骨浮桥对岸的黑暗深处。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冷笑。

“腾爷,怎么了?这黑水里有太古邪祟?!”马老三察觉到石子腾的异样,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他顺着石子腾的目光望向河对岸,但以他的目力,只能看到一片粘稠的黑暗,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邪祟倒是没看见,不过,老鼠倒是遇见了几只。”石子腾嘴角的冷笑逐渐扩大,他的重瞳已经看清楚了那黑暗中的一切。五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朝着白骨浮桥的方向移动,为首者修为不凡,已经踏入了四极秘境的门槛。

他身上的赤霞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被他死死压制回了命泉境,那气息虚浮而微弱,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大劫、侥幸活下来的底层修士。他甚至故意弄乱了头发,让那满头黑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又在脸上抹了一把灰,让原本俊朗的面容变得灰头土脸,做出一副极其狼狈、疲惫不堪的散修模样。

“马老三,起来,装得像点。记住,我现在叫盘古,是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命泉境散修。”石子腾压低声音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马老三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这位狠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那察言观色、逢场作戏的本事可是浑然天成。他立刻把脑袋在地上蹭了蹭,弄得满脸泥污,又把衣服撕开了几个口子,配合着他那副本就吓破胆的表情,简直比真正的难民还要凄惨百倍。他蹒跚着站起来,佝偻着身子,像是一根随时都会折断的枯柴。

“踏、踏、踏……”

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浮桥对岸的迷雾中传来。那脚步声中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显然是以某种步法在行走,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奏上。

紧接着,五道身影从灰黑色的雾气中缓缓走出,停在了白骨浮桥的另一端。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满头白发的老者。那老者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精芒。他的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那胡须修剪得极为整齐,透着一股讲究的做派。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远超道宫境的强大威压,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周围的空间之上。那威压虽然被他刻意收敛,但依然让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在他的身后,站着四名身穿统一样式青衣的年轻男女。男的英俊挺拔,女的容貌姣好,一个个眉宇间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傲气。他们身上的青衣做工精良,袖口和领口都用金线绣着精美的纹饰,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名门弟子。这五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罩,显然是借助了某件威力不俗的秘宝,才得以抵御这玄阴冥水散发出的极寒之气。

“四极秘境的长老,带着四个道宫境的精英弟子。看这服饰和功法路数,应该是荒古前期某个以木属性功法见长的古老门派。”石子腾只看了一眼,便在心中给对方摸了底。四极秘境,在如今这个大道初缺的时代,绝对算得上一方名宿了。这些人比姜家那帮草台班子要强上不少,但也仅此而已。

对岸的老者显然也发现了石子腾和马老三。他眉头微皱,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人,在确认两人身上只有微弱的命泉波动后,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那种轻蔑是刻在骨子里的,是高高在上的名门修士对底层散修的天然俯视。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跑到这太古矿区深处来了?看来外围的那些散修盗墓贼,胆子是越来越肥了。”老者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弟子冷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那男弟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面容俊朗,但下巴抬得极高,看人的时候几乎是在用鼻孔。

“莫师兄,这两个蝼蚁能活到现在,估计是运气好,没碰上什么大凶险。不过看他们那副狼狈样,估计也是山穷水尽了。”旁边的一名女弟子掩嘴娇笑道。那女弟子生得颇为俏丽,杏眼桃腮,但眼神中的刻薄却让这份美貌大打折扣。她看着石子腾和马老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两只掉进粪坑里的蛆虫,既嫌恶又带着一丝莫名的优越感。

被称为莫长老的老者抬了抬手,制止了弟子们的嘲讽。他目光幽深地盯着石子腾,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空旷的地下断崖间回荡,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意志:“对面的两个散修,老夫乃是苍冥古派的内门长老,莫千山。你们是哪个不入流的势力派来的炮灰?”

苍冥古派!听到这个名字,趴在地上的马老三浑身一震,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恐惧。他急忙压低声音,用极其微弱、只有石子腾能听到的声量说道:“腾……腾爷,这苍冥古派可是方圆十万里内首屈一指的大势力啊!他们门派里可是出过半步大能的存在,行事极其霸道,咱们惹不起啊!老奴听说,这苍冥古派光是内门弟子就有上千人,外门弟子不计其数,在附近几个大域都是横着走的!”

石子腾暗暗点了点头。这才是正常玄幻世界的打开方式嘛。打了姜家那种草台班子,总得来点稍微上得了台面的势力,才能显出他这“坑神”的手段。一个四极秘境的长老,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用来祭他的坑,分量倒也不算太轻。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拉着马老三,对着浮桥对岸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被吓破了胆的懦弱:“莫……莫长老息怒!晚辈盘古,这是我叔父马老三。我们只是一介无门无派的散修,因为轻信了几个盗墓贼的鬼话,误入了这处古矿。一路上死伤殆尽,只剩下我们叔侄二人侥幸逃到这里。还请苍冥古派的大人们高抬贵手,饶我们一条狗命啊!”

石子腾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配合他此刻这副灰头土脸、气息微弱的模样,简直把一个走投无路、胆小怕事的底层修士演活了。他的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眼神中满是惶恐和乞求,就连那微微弓起的脊背都透着一股卑微。

马老三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心想你大爷的,刚才你把太古王当血包抽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怂?还叔父?老奴我宁愿折寿一百年也不敢当您的叔父啊!这要是让那被您气昏过去的太古王看见,估计都能再气得醒过来!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马老三还是极其配合地连连磕头,哭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那哭喊声中带着十足的绝望和哀求,把一个吓破了胆的老散修演得入木三分。

对岸的莫千山看着两人这副窝囊样,眼底的轻蔑更甚了。他转过头,看着面前这条横跨黑色河流的白骨浮桥,眉头紧锁。那条黑色的大河散发出的阴寒之气,即便以他四极秘境的修为,都感到一阵阵的寒意从脚底往上冒。那白骨浮桥更是诡异,通体由骨骼堆砌,上面密布着太古符文,一看就知道不是善地。

“师傅,这玄阴冥水极其诡异,不仅能冻结肉身,连神识都能吞噬。这白骨浮桥历经千万年不朽,上面必有太古遗留下来的阵纹。我们若是贸然过去,恐怕会有大凶险。”那名被称为莫师兄的弟子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他的目光在那座白骨浮桥上来回扫视,脸上满是凝重之色。显然,这个莫师兄在阵法一道上有些造诣,能够看出这座桥的不凡。

莫千山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冷笑一声:“太古杀局,自然不可轻举妄动。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这不正好有两个现成的探路石送上门来了吗?”

几个弟子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纷纷看向了对岸正在“瑟瑟发抖”的石子腾两人,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两个散修惨死在白骨桥上的景象。

人情世故,弱肉强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这些名门大派的弟子眼中,散修的命,生来就是为了给他们趟雷的。散修死了就死了,没有人会追究,也没有人会伤心。这北域的地下,哪年不埋上几千具散修的尸体?

“对岸的两个蝼蚁,听好了!”莫千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施舍般的傲慢。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断崖间回荡,震得一些悬挂在岩壁上的冰晶簌簌而落,“老夫念在你们修行不易的份上,给你们指一条明路。看到你们面前那座白骨浮桥了吗?现在,你们二人立刻走上浮桥,给老夫探探路。只要你们能安全走到桥中央,老夫不仅饶你们不死,还可以收你们为我苍冥古派的外门杂役,赐你们一场天大的造化!如何?”

听到这话,马老三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探路?在那座阴风阵阵、连看一眼都觉得神魂要被吸走的白骨桥上探路?这跟直接跳河有什么区别!他瘫在地上,浑身抽搐一般地发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大……大人,万万不可啊!那桥上邪气冲天,我们这点微末修为,上去就是死啊!大人您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吧!我们什么都不要,这就滚,滚得远远的!”马老三哭天抢地地哀嚎着,那绝望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莫千山脸色一沉,四极秘境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朝着对岸压了过去。虽然隔着一条宽阔的黑河,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依然让周围的岩石纷纷碎裂,细碎的石屑如同雨点般落下。马老三被那股威压直接压在了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口中溢出了一丝鲜血。

“老夫是在命令你们,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要么现在就上桥,要么,老夫现在就隔空一掌拍碎你们的苦海,把你们打落冥河,永不超生!自己选!”莫千山的声音如同冰锥,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机。

在强大的武力威慑下,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石子腾低着头,那被乱发遮掩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幽光。那幽光中蕴含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在被人不知死活地挑衅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好一个苍冥古派,好一个正道名门。这幅道貌岸然、敲骨吸髓的嘴脸,倒是比我这个乱古来的魔王还要纯粹几分。”石子腾在心中冷笑。既然对方主动把脸伸过来求打,那他这乐子人若是不好好招待一番,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番“美意”?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装出一副被逼入绝境、咬牙拼命的狰狞表情。他的眼神中满是疯狂和孤注一掷,像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困兽。

“叔父,别求了!横竖都是一死,拼了!莫长老,您说话算话!只要我们探出一条生路,您真收我们入苍冥古派?”石子腾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孤注一掷。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呵呵,老夫一言九鼎。只要你们有命走过去,自然算数。”莫千山冷笑着抚须,心中却在盘算,只要这两人探出阵纹的破绽,等自己过河后,随手一掌捏死便是,哪有那么多废话。

“好!晚辈信您!”石子腾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一把拉起烂泥般的马老三。

他背对着苍冥古派的众人,用极低、极冷、只有马老三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不想死,就闭上你的鸟嘴,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脚后跟。我踩哪里,你就踩哪里,哪怕偏了一寸,不用他们动手,这桥上的太古杀阵就会把你切成肉沫。听懂了就眨眼。”

马老三被石子腾那冷酷的眼神一盯,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尿意都憋回去了。他知道,这位深藏不露的坑神,又要开始挖坑埋人了!他拼命地眨着眼睛,示意自己听懂了。那眼神中既带着恐惧,又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像是即将目睹一场好戏。

“走!”石子腾大喝一声,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拉着马老三,一脚踏上了那座惨白的骨桥。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空旷的地下断崖间响起。那声音尖锐而悠长,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骨头上用力刮过,听得人汗毛倒竖。

在踏上骨桥的瞬间,石子腾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冰寒杀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股杀意如同千万根冰针同时扎入体内,试图沿着经脉一路向上,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冻结。若是寻常命泉境的修士,恐怕在踏上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这白骨浮桥,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阵法,而是一位太古皇族大能陨落后,其脊骨被地脉阴气滋养了百万年,自行演化出的一座“绝冥杀界”!那桥上的每一根骨骼都是那位太古大能的脊椎碎片,上面承载着他生前的部分意志和法则碎片。经过百万年的地脉阴气侵蚀,这些碎片已经演变成了一座天然杀阵,威力恐怖无比。

若非他拥有重瞳,能够看破虚妄,若非他体内有着乱古法的三丹田护住本源,哪怕是半步大能踏上这桥,也会在瞬间被冻成冰雕,连神识都会被绞杀殆尽!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重瞳飞速运转,将桥面上的每一道阵纹、每一个节点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阵纹密如蛛网,杀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触发。

“好可怕的阴气!不过,这正是点燃肾之神藏的最佳薪柴!”石子腾眼中精光爆闪,但他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他踉跄着脚步,故意走得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眼底重瞳流转,每一步落下,看似杂乱无章、甚至有些踉跄,但实际上却精准无比地踩在了骨桥上那密密麻麻的阵纹节点之间的生门上!那些生门极其狭窄,最窄处不过一指宽,但在石子腾的脚下,却如同走在宽阔的大道上一样从容。

马老三紧紧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石子腾的脚后跟,几乎是石子腾的脚刚抬起,他的脚就分毫不差地踩在了那个脚印上。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知道,只要偏了一寸,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两人竟然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走到了白骨浮桥的中央!

“师傅!他们居然真的没事!”对岸,那名莫师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本以为这两人走不上三步就会被邪祟吞噬,没想到居然安然无恙地走到了桥中央。这让他那引以为傲的阵法造诣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莫千山也是一脸惊疑不定。他原本以为这两人走不上几步就会被桥上的太古杀阵绞杀,但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了他的预料。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一枚青玉令牌,那是他苍冥古派的传法秘宝,能够感应到一定范围内的杀阵波动。但令牌至今没有任何反应,说明这座白骨浮桥上的阵法要么已经失效,要么就是从未被触发过。

“难道,这太古杀阵历经岁月侵蚀,已经彻底失效了?只是一座空有其表的废阵?”莫千山心中暗喜。如果这座桥真的已经废了,那河对岸的宝藏岂不是唾手可得?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过了桥之后,该如何搜刮这条玄阴冥河中的宝物。

就在这时,站在桥中央的石子腾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隔着弥漫的阴气迷雾,对着莫千山大声喊道:“莫长老!大机缘!天大的机缘啊!”

石子腾的声音中透着极度的狂热和兴奋。他指着桥下那翻滚的黑色冥水,手舞足蹈地喊道,那副模样就像是发现了金矿的穷光蛋:“长老!这桥虽然阴冷,但并没有阵法攻击!而且……而且我在桥中央往下看,这水底下,有一颗发着蓝光的珠子!那珠子里蕴含的生命精气,比外面的神源还要浓郁百倍!似乎……似乎是传说中的‘水源珠’!”

“什么?水源珠?!”莫千山闻言,浑身猛地一震。那双阴鸷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了骇人的贪婪光芒,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水源珠!那可是凝聚了一条太古阴河百万年精华才能孕育出的无上至宝!传说中,水源珠内蕴含着一条完整的水之本源法则,修士若能将其炼化,不仅寿元大增,而且能够获得水行大道的亲和力。哪怕是对大能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延寿神物!这种级别的仙珍,放在整个北域,都是足以引起大教血拼的至宝!

“你此言当真?!”莫千山的声音都在发抖,那种极力压抑着激动和贪婪的腔调,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

“晚辈敢以性命担保!它就在桥中央正下方的水眼里沉浮,伸手就能捞到!晚辈修为低微,连靠近那寒气都不敢,这等至宝,合该是莫长老您的造化啊!”石子腾演得极真,那种想拿却不敢拿的底层散修的贪婪和不甘,被他刻画得入木三分。他的目光中满是渴望,却又带着一种深深的自知之明,仿佛真的在为自己与至宝擦肩而过而痛心疾首。

在利益的巨大诱惑下,再加上看到石子腾两人确实安然无恙地站在桥中央,莫千山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被打消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因为贪心而死的人,但此刻轮到自己面对这种机缘,他的理智依然败给了贪婪。水源珠的诱惑实在太大,大到他愿意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哈哈哈!天佑我苍冥古派!天佑老夫!”莫千山狂笑一声,四极秘境的修为彻底爆发。他的身上青光大盛,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在这地下断崖间升起。那光芒中蕴含着磅礴的木属性精气,将周围的阴寒之气都驱散了几分。他大手一挥:“徒儿们,跟为师上桥,取了这惊世仙珍!”

“是!师傅!”四个弟子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紧跟在莫千山身后,急不可耐地踏上了白骨浮桥。那莫师兄走在最前面,手中托着一件罗盘模样的法宝,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但罗盘上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更加确信了桥上阵法已经失效的判断。

就在他们五人双脚同时踏上骨桥的那一瞬间。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石子腾,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算计得逞的快意,也有一种对猎物落入陷阱的满意。他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一瞬间。当五个人全部踏上骨桥,当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虚构的“水源珠”吸引,当他们的警惕心降到最低,这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人情世故这一块,还得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贪得无厌啊。”石子腾在心中轻笑。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了,越是大门派,越是把散修不当人看,越是在面对机缘时贪得无厌。这些人骨子里的傲慢和贪婪,就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随后,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极其隐蔽地结出了一个乱古时代的法印。那法印古拙而繁复,每一个指节的变化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他的指尖逼出了一丝连太古王都能镇压的乱古雷霆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却没有丝毫声响地融入了空气中。然后,他猛地把手按在了脚下那根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白骨阵纹死穴上!

“嗡——!”

整个地下断崖,在这一刻,发出了宛如天崩地裂般的轰鸣!那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太古巨兽的咆哮。断崖上的岩石纷纷崩裂,无数巨大的石块滚滚落入黑河之中,激起滔天的水花。

那条平静流淌的玄阴冥河,突然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剧烈翻滚起来。黑色的河水咆哮着、翻腾着,巨大的浪涛拍打着河岸,溅起的黑色水珠落在岩石上,瞬间便将岩石冻成了齑粉。水面上的灰黑色雾气瞬间浓郁了十倍,那雾气翻涌着向上蔓延,其中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疯狂咆哮。无数凄厉的鬼哭狼嚎声冲天而起,震得岩壁上的冰晶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是一场黑色的冰雨。

“怎么回事?!”刚走出不到十步的莫千山脸色大变。他惊恐地发现,脚下的白骨浮桥竟然开始剧烈摇晃,一股足以冻结他四极秘境神力的恐怖寒气,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双脚疯狂地向上蔓延!那寒气所过之处,他的经脉和血肉都在瞬间失去了知觉,变得如同朽木一般脆弱。

“退!快退!”莫千山目眦欲裂,大声咆哮。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和慌乱。他试图转身,但双腿已经被寒气侵蚀,变得僵硬无比。他只能疯狂地运转体内的神力,试图抵抗那股寒气的侵袭,但一切都是徒劳。

然而,太迟了。

“轰!”

一道粗大的黑色水柱从桥下猛地喷涌而出。那水柱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带着无穷的阴寒之力和无数怨魂的哀嚎。水柱在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了一只长达数十丈、由纯粹的太阴精华和无尽怨魂凝聚而成的“冥河阴灵”!

这阴灵长着一张极其扭曲的人脸,那脸上布满了痛苦和怨毒的表情,两只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它发出刺耳的尖叫,那尖叫声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让人的神识都在震颤。它张开血盆大口,口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连接着永恒的虚无。它直接朝着莫千山五人扑了过去!

“太古杀阵复苏了!不!!!”那名娇滴滴的女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阴灵身上散发出的寒气扫中。她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座冰雕,那冰雕中的她还保持着转身逃跑的姿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然后,冰雕在狂风中“砰”的一声碎成了漫天冰渣,连一丝血液都没有留下。

“师傅救我!”莫师兄绝望地挥舞着长剑,试图斩断那无孔不入的寒气。他的剑光纵横,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青色的轨迹。但那长剑在接触到阴气的瞬间就被冻成了凡铁,剑身上的阵纹寸寸断裂。紧接着,他整个人也被冥水淹没,那些黑色的水滴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七窍,将他体内的生机在瞬间吞噬殆尽。他的灵魂在冥水中挣扎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就被绞得粉碎。

“啊!贼子!你敢算计老夫!!”莫千山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看着桥中央依然安然无恙、甚至还在冲着他挥手微笑的石子腾,气得险些走火入魔。一口猩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在半空中就被寒气冻成了冰晶。

他堂堂四极秘境的名宿,纵横北域数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居然被一个命泉境的蝼蚁给当猴耍了,不仅送上了门当探路石,还一脚踩进了这必死的杀局之中!这种屈辱和愤怒,比那冥河阴灵的寒气还要致命!

“莫长老,您这话可就不讲理了。是您自己说要送我一场天大的造化,我这不是寻思着来而不往非礼也,也送您一场‘往生极乐’的大造化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石子腾站在生门之上,周身不受丝毫寒气侵扰。那冥河阴灵掀起的阴风到了他身前就自动分流,像是水流遇到了坚不可摧的礁石。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这种“腹黑乐子人”的属性全开,简直比那冥河阴灵还要让人胆寒。马老三缩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这位爷的嘴比太古杀阵还要毒。

“老夫杀了你!”莫千山自知必死,疯狂地燃烧本源。他的青色道袍鼓荡起来,满头白发在阴风中乱舞。他的修为在这一刻被强行催到了巅峰,甚至隐隐有了突破到化龙境门槛的趋势。他的双眼变成了血红色,整个人如同一头困兽,想要跨越阵法去击杀石子腾。

但那冥河阴灵岂会给他机会?阴灵咆哮一声,那声音中带着对一切生者的无尽怨恨。它巨大的身躯直接将莫千山缠绕,那由太阴精华凝聚成的躯体如同蟒蛇般收紧。莫千山身上燃烧的本源之火在接触到阴气的瞬间就熄灭了,他的防御法宝一件件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堂堂四极秘境的强者,在这等堪比大能一击的太古绝杀面前,连三个呼吸都没撑住。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中,莫千山的身体被阴灵硬生生挤压变形。他身上的青色光罩碎裂,碎片还未落地就被冻成了冰晶。无尽的阴火钻入他的体内,从他的苦海开始,将他的轮海、道宫、四极三大秘境逐一冻结。他的生命气息在飞速消逝,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苍冥派……不会放过……你的……”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莫千山整个人化作了一团冰蓝色的血雾,彻底消散在了这天地间。那血雾被阴灵一口吞噬,连渣都没有剩下。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五个刚才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古派修士,全军覆没,连根骨头都没剩下。他们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那个命泉境的散修,究竟是怎么在太古杀阵中安然无恙的?又是怎么触发了杀阵,让它们精准地吞噬了自己?这些疑问,注定只能带到永恒的黑暗中去了。

“咕咚。”

跟在石子腾身后的马老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他裤裆里湿漉漉的,那是被吓尿的,也是被冻化的。他的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全靠死死拽着石子腾的衣角才没有摔倒。他看着前方那个单薄的背影,心中已经不是敬畏了,而是把石子腾当成了活生生的太古魔神转世!

几句谎话,一个破绽,不费吹灰之力,兵不血刃地坑死了一位四极秘境的长老和四个精英弟子!这等算计,这等心性,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啊!马老三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别想逃出这位爷的手掌心了。既然逃不掉,那就老老实实地当狗腿子吧,说不定还能跟着喝口汤。

“杂鱼清理干净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石子腾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而深邃。刚才的算计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小小的余兴节目,真正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情。

那头吞噬了莫千山等人的冥河阴灵并没有退去。它解决了那五个入侵者后,转过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住了桥中央的石子腾两人,发出威胁的嘶吼。那嘶吼声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像是在告诫石子腾不要轻举妄动。但它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因为它本能地感觉到,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身上,隐藏着某种让它极其忌惮的东西。

“不过是由这玄阴冥水孕育出的一丝残缺意志罢了,也敢在我面前张狂?”石子腾冷哼一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股属于乱古时代、无敌天下的霸道气势,从他体内那被封印的三丹田深处猛地爆发出一丝!

这一丝气息,没有惊动天地,也没有引发任何异象,但在这地下断崖间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场域。那场域中蕴含着乱古时代大道的威压,如同一位至尊亲临。空气中弥漫的阴气在接触到这场域的瞬间就消散了,像是冰雪遇到了烈日。

那冥河阴灵感受到了这股不属于这片天地、却又恐怖到极点的威压,竟然发出一声呜咽。那呜咽声中充满了恐惧和臣服,像是一条野狗遇到了山林中的猛虎。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浑身的黑气都收敛了几分,然后直接钻回了黑色的河水中,再也不敢冒头。

万法退避,邪祟低头!

马老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那连四极秘境强者都能一口吞掉的恐怖阴灵,居然被石子腾一个冷哼就给吓跑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度人经》,肾之神藏,给我开!”石子腾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这白骨浮桥的生门上盘膝坐下。他的身体悬浮在桥面上方三寸处,身下是一个由阵纹天然形成的安全区域,不受任何寒气和杀阵的影响。

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间带起一串残影。那手印古老而繁复,每一个手势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他浑身赤霞爆发,心之神藏的道火在他的胸腔内熊熊燃烧,透过衣物都能看到那赤红色的光芒。

随后,他张开大口,竟然犹如鲸吞一般,直接向着下方那冰冷刺骨、连四极强者都能冻杀的玄阴冥水吸去!

轰!

一道漆黑如墨的水柱被他强行从河中摄取。那水柱粗如手臂,从河面上升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直接涌入了他的口中!那水柱中蕴含的太阴精华浓郁到了极点,每一滴都足以冻毙寻常的道宫修士。

“嗡!”

极致的阴寒与极致的道火在石子腾体内发生了恐怖的碰撞。那碰撞的余波从他体内逸散出来,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马老三被那股涟漪推得连连后退,差点从生门上摔出去。他惊恐地看到,石子腾的身体一半变成了赤红,一半变成了冰蓝。赤红的那半边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着灼热的气浪;冰蓝的那半边则如同万年寒冰,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成了霜花。他体内的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炸响,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蜕变,看得人心惊肉跳。

石子腾紧闭双眼,眉头微皱。那痛苦确实存在,但对他而言,不过是红尘洗练的一环。他在乱古时代经历过比这可怕百倍的磨炼,那种程度的痛苦,早就不足以动摇他的心智了。

玄阴冥水入体,直奔下腹。那冰冷的太阴精华如同一条黑色的大河,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但在《度人经》古老而神秘的道音引导下,那狂暴的太阴精华逐渐被驯服。道音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将那些精华一点一点地梳理、引导、凝聚。

在他的中丹田“人界”宇宙中,继那座燃烧着火焰的心之神藏道宫之后,又一座通体由黑色玄冰铸就的宏伟宫殿,正在黑暗中缓缓拔地而起!那宫殿的每一块砖石都由纯粹的太阴精华凝聚而成,散发着幽幽的蓝黑色光芒。宫殿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画着水之大道的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肾之神藏,属水。水利万物而不争,乃精气之源!

随着这座黑色道宫的凝实,一个同样与石子腾面貌无二,但浑身散发着无尽生机与绵长气息的水之神只,在道宫深处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水之神只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身上缠绕着淡淡的水雾,双目如同两泓深潭,宁静而深远。

水火相济,阴阳交泰!

“轰隆!”

石子腾的体内传出一声宛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响。那声音宏大无比,震得整个白骨浮桥都在微微颤动。心之神藏的道火与肾之神藏的玄水在中丹田中相遇,火与水交融的瞬间,产生了某种超越了二者本身的玄妙变化。那交融之处,诞生了一缕缕混沌色的气雾,那些气雾上升、扩散,滋润着整个“人界”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修为再次迎来了暴涨!道宫第二重天,肾之神藏,圆满成型!

原本因为点燃心火而略显狂躁的生命精气,在水之神藏的滋润下,变得绵长、厚重,生生不息。他现在的气血之旺盛,哪怕是纯血的太古遗种幼崽在此,也只能甘拜下风。那气血在他体内奔腾,如同大江大河,发出“隆隆”的轰鸣声,每一滴血液中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呼——”

石子腾睁开双眼,吐出一口冰蓝色的浊气。那浊气如同利剑般激射而出,落在白骨桥上,瞬间将一片桥面冻成了齑粉。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如同江河般的伟力,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五脏神只已开其二。心火与肾水,一阴一阳,一热一寒,在他的中丹田中相互交融、相互制约、相互促进,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他的“人界”宇宙雏形,也因此而变得更加稳固、更加真实。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将道宫五神全部觉醒,届时他的实力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走吧,老三。这荒古天地的宝藏,还多着呢。咱们继续去给那些大势力‘探探路’。”石子腾背负双手,踏过白骨浮桥,从容不迫地走入了冥河对岸更深的黑暗之中。他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了一体。

马老三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他看着前方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位爷说的“给大势力探路”,该不会是要把整个北域的名门大派都给坑一遍吧?想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大派修士,一个个被这位爷坑得尸骨无存的样子,马老三居然觉得有些……爽?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脑袋,把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压了下去。但不管怎么说,他知道,这北域的地下,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让无数名门正派闻风丧胆的血雨腥风了。而他自己,将成为这场风暴中唯一一个站在风暴中心却安然无恙的人。前提是,他得死死跟紧前面这位爷的脚步,一步都不能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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