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温时念回到家，言默在玄关处换好拖鞋，先把手里那份沉甸甸的猫砂塞进角落。
才直起身，胖橘猫从猫爬架上一跃而下，尾巴在空中甩出一道橘色弧线，大脑袋贴上言默的脚踝，来回蹭了两圈，撒娇似的喵了一声。
言默弯腰，单手把它抱起来，修长的手指顺着耳后那撮软毛揉了揉：“胖橘，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麦麦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四爪在半空中虚踩。
温时念脱下大衣挂好，转头看到这一人一猫和谐的画面，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她刚想去厨房倒两杯热水，手机铃声却突兀响起。
温时念看了一眼，按下接听：“嗯……邀请函我收到了，后天？好，我会准时出发，好……再见。”
简单聊了几句，温时念挂断电话。
言默把猫放回地上，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温大小姐，你后天是要去哪吗？”
温时念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里透着些无奈：
“年底了，圈里的活动多。有个音乐平台要举办年度盛典，我也在受邀之列，推不掉，只能去一趟，估计要出差几天。”
言默往沙发背一靠，长腿懒懒交叠，叹了口气：“我这前脚刚回来，结果你后脚就要出差。”
温时念也不想出差，但这个盛典是一个月前就答应下来的，临时爽约在圈子里是大忌。
她绕过去坐到言默身旁，眼底浮起点点笑意：“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嘛？”言默挑眉，指尖敲了敲自己下巴，“你开会走红毯，我就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天花板数羊，干等你回来？”
“哪有那么夸张。”温时念轻笑出声，“盛典就一个晚上，其他时间都是自由安排的，你就当跟我去度个假呗。”
言默斜睨她，眼尾那粒泪痣被客厅暖灯映得格外勾人。
过了好一会儿，她哼笑一声：“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邀请的份上，我勉强同意。”
温时念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又装傲娇。”
“什么叫装傲娇？”言默眉梢一扬，理直气壮，“我本来就很难请的好吧？”
温时念失笑，伸手圈住她腰，窝进她怀里：“是是是，言大小姐是我这尊小庙里最大的一尊佛，能请动你是我天大的福气。”
言默低笑几声，垂眸，视线正好落在她唇上。
那双淡色的唇因为刚才喝过水，正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言默喉头微动，微微偏过头，刚凑过去，还没亲到——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然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言默动作一顿，扭头看向玄关。
温时念从她怀里退出来，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站起身：“算算时间，应该是小意来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玄关，开了门。
外面站着的果然是施意，小姑娘穿着羽绒服，鼻尖被外面的冷风冻得微微发红，怀里还抱着几本厚厚的乐理书。
看到温时念，她扬起笑：“师父！”
“快进来，外面冷。”温时念把门敞开，侧身让她进屋。
施意换了拖鞋，刚走进客厅，看到客厅里懒洋洋抻腿的言默，眼睛一亮：“姐姐，你回来啦？”
“刚回来。”言默站起身，冲她笑：“你来上课？”
“是啊。”
“行，那你们上课吧，我先回隔壁了。”言默转身往外走。
温时念知道她是不想打扰自己教学，也没挽留。
一路将她送到门口，温时念倚着门框轻声嘱咐：“回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晚上记得过来吃饭。”
“知道。”言默点点头，刚转身，又忽然停住。
她侧头，往客厅里瞥了一眼。
施意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正低着头从书包里翻找东西，完全没有注意玄关这边的动静。
言默唇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弯腰，飞快俯身，在温时念唇上啄了一下。
温时念愣住，回过神时，言默已经闪身退到了走廊上，笑着溜进隔壁的房门，关门时还冲她眨眼。
温时念摸了摸唇瓣，耳尖泛红，关门回身时嘴角还翘着。
施意刚把谱子从书包里找出，一抬头，便见温时念满脸笑意，唇角也翘的老高，不由疑惑。
“师父，你在笑什么？”
温时念脚步一顿，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强行压下上扬的唇角。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不错的旋律。对了，昨天给你布置的扒谱作业，你完成得怎么样了？”
施意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将茶几上的几份乐谱献宝似的推到温时念面前。
“都完成了，这首曲子的和弦走向有点复杂，中段那个转调我听了好几遍才写下来，师父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温时念检查了一会，指尖点了点纸面上的两处小节，“底音的走向听得很准，转调的过渡也处理得很自然，不错。”
听到夸奖，施意眼睛弯成月牙，几秒后，又像是想起什么，咬了咬下唇。
“师父，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言姐姐。”
温时念抬眸：“什么事？”
施意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
“我这些天一直试图跟我爸聊一聊言姐姐的事情，软化一下我爸的态度。”
“可让我爸放下心结这事比我想的要困难，我爸很抗拒，只要我一提起言姐姐的名字，他就不愿意再听下去。”
说到这，施意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挫败。
“我怕言姐姐知道后会难过，所以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
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细腻又善良的小姑娘，温时念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暖意。
她往施意身边坐近了些，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施意柔软的发顶。
“没关系的小意，这件事你不用觉得有负担，阿默其实并不强求你爸的谅解。”
温时念收回手，目光落在茶几那几份乐谱上，语气平缓。
“如果强行要求你爸爸的原谅，反倒显得像道德绑架，她绝对不想要那种被逼出来的和解，那比骂她还难受。”
“所以你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因此跟你爸闹矛盾。”
“你爸一个人把你带大，又那么疼你，要是为了这件事伤了你们父女间的和气，阿默反而会更过意不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麦麦偶尔在猫爬架上翻身弄出的细微声响。
施意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认真点头，“我知道了师父，我会注意分寸的。”
见小姑娘终于放下了心事，温时念唇角重新漾起笑意。
“好了，闲聊结束，收收心，我们现在开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