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醒醒。”
略微有些冷淡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和旁边的一袭黑色。
这……应该是弥莫撒。
博士看着这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醒来看见了弥莫撒。
真是……奇怪的感觉。
仿佛自己同时存在第一人称视角和第三人称视角。
博士微微皱眉。
他隐隐感觉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
真是奇怪。
就凭目前这点信息,他也无法理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博士”问弥莫撒。
“普瑞赛斯找你。”弥莫撒淡淡地说,“她没有你这位‘预言家’可是有些心神不宁。”
预言家…普瑞赛斯……?
凯尔希很惧怕普瑞赛斯。
这博士是知道的。
预言家……是自己么。
博士很确定自己失去了记忆,只是对有些事情有模糊的感觉……
于是眼前这一幕并不是出于他本身。
人的想象不会超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主要是……这太真实了。
博士抬起手看了看,这和自己用眼睛看见的没什么两样。
但毫无疑问的是……
他不再受到重力的影响。
他可以出现在这场景的任何地方……只是无法脱离“自己”周围。
“这样吗……”“预言家”从石棺中撑起身,“是源石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应该自己去询问她。”弥莫撒说。
“也是。”
他跟着弥莫撒。
或者说,是“预言家”跟着弥莫撒。
出了房间,倒是意外地亮堂。
博士一方面观察着眼前的“自己”和眼前的弥莫撒,一方面摸着墙壁。
毫无意外地穿了过去。
自己并没有实体,但……却拥有着一个实体相同的感受。
“你最近看起来也很疲惫,弥莫撒。”
“……当然。”弥莫撒回答着,“你们四个计划都得让我看着。艾德那边出现的乱子可一点不少,弗里斯顿最近也急得焦头烂额。”
弗里斯顿……Friston-3么?
他也是前文明的人?
四个计划么……
从目前的话语推断只有三个计划的主理人算是已知了。
艾德,弗里斯顿,普瑞赛斯和……“预言家”。
“啊……看来大家的进度都不容乐观啊。”“预言家”说。
“当然,”弥莫撒想了想说,“不过陆那边对她自己计划很自信。”
“深蓝之树么……改造行星的计划到最后的新生走向总是不确定的。”“预言家”似乎对深蓝之树没有抱多大希望。
“哈,居然这么说她吗。”弥莫撒笑了笑。
“你自然是最为清楚的,如果不是由你提醒,我不会这么认为。”“预言家”摇了摇头。
弥莫撒的提醒……
博士思索了片刻。
大概是关于生物本质的问题。
根据博士对弥莫撒的了解,很快他就有了这样一个回答。
那么……是海嗣吗。
“你这样可是会让陆女士伤心的。”
“……”“预言家”轻笑了一声,“说到底,我仍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不选择做自己的计划,而是选择去做一个‘旁观者’。”
“如果你们的计划都有失败的倾向,总得有一个人来维持住最后的底线。我所能做的只是尽力帮你们维持住现在的状况,当然我希望永远没有这一天。”
“……会的。”
“嗯,有远见的天才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弥莫撒调侃着。
“旁观者”,这倒是很符合弥莫撒的所作所为。
从苏醒到如今,弥莫撒更多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不会让我做出什么不符合我预期的事情。
博士是不反对弥莫撒这一称号的,反而觉得非常贴合。
“呵,少打趣我吧。”“预言家”似乎有些无奈,“相较而言,我认为你是远大于我的。”
“但他们承认的是你。”弥莫撒说。
“……”“预言家”不再言语。
所以“我”可以说是前文明计划的统合者吗……或者说主心骨之类的角色,算得上几分核心的意味。
两人的衣着和实验室的纯白对比起来倒是有几分着眼,这让原本低头思考的普瑞赛斯很快就发现了两人的到来。
原本蹙起的眉头一下子松活了许多,抿着的嘴唇换成一个恰当的微笑。
“看来来的时间刚刚好。”“预言家”说。
“当然,”普瑞赛斯笑眯眯的,“不过,二位无论什么时候来到这里都是可以的。”
“我是毫无兴致的。”弥莫撒说,毕竟他真的对此没什么想法。
“出什么问题了?”“预言家”走到普瑞赛斯身旁,微微凑到普瑞赛斯脑袋旁边看着数据。
弥莫撒则是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研究自己的东西。
相对于观察“自己”和普瑞赛斯那边,博士第一时间更想看看弥莫撒到底在干什么。
于是——
博士看到的是这样的文字:
“存在先于本质,以此扞卫人的绝对自由。但此刻我必须拷问:这自由是否早已沦为虚无的狂欢?当我把一切规定性都斥为对生命的禁锢,把一切本质都消解为偶然的聚合,我是否在反抗枷锁的同时,也把世界拆解成了意义的废墟?
“人被判决为自由,可这份沉重的判决书,是否已悄然变成了另一种更为彻底的异化——用无限的可能性,否决了所有真实的抵达?
“或许,我急于将本质否认,恰是因为恐惧在确定中凝固,恐惧成为某物后便再也无法反悔。
“但把存在当作永不驻足的湍流,是否又成了另一种怯懦的逃避?若生命真的只是一场没有预设剧本的即兴演出,那我的每一次选择,岂不都成了沙滩上的字迹,纵使刻得再深,也终将消弭于下一波浪涛?
“于是我开始怀疑:那被我所驱逐的本质,是否是星辰为迷途者投下的倒影?它并非铁铸的囚笼,而是河流在奔涌中无意间冲刷出的河床,正是它让水得以成为“这条”河。
“我试图焚烧所有地图以证自由,却发现自己竟漂泊在连方向都失去意义的虚空里。或许真正的自由,并非逃离一切本质的引力,而是清醒地步入其中,在必然性的骨骼里,重新听见生命跃动的脉搏。
“本质或许不是先于存在的判决,而是存在于烈焰中淬炼出的、唯一的形状——它是我为自己投下的那枚影子,是我在行动中亲手签下的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