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暗自走神的间隙,睡前就嚷着要她搂着睡的小娃娃,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
只见小裴昭小小的身子在宽大床榻的锦被里扭了扭,接着,骨碌碌地连着滚了好几圈,身下的锦缎被褥都被她蹭得皱起了一团。
滚了几圈,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身侧空荡荡的,没了方才那股熟悉又安稳的暖意。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圆乎乎的小脑袋,眼皮半耷拉着,乌溜溜的眸子朦朦胧胧,四处张望。
视线轻轻一落,恰好对上了娘亲温宝珠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的眼底倏地亮了几分,当即弯起圆圆的眉眼,抿着小嘴,甜甜地笑了起来。
她也不犹豫,小手小脚轻轻一撑,再次骨碌碌地滚回来,一头扎进了娘亲温宝珠的怀中,软糯地唤了一声:“小娘!”
“诶!”
“小娘在呢!”
温宝珠可太稀罕这情绪稳定的小团子了。
她连忙伸出手臂,稳稳地将这团温热柔软的小身子再次圈进怀里,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软发,掌心贴住她细软温热的后背,轻声问着:“昭昭方才是在寻小娘吗?”
“昭昭以为小娘去哪了?”
边说着,她还边低下头,鼻尖蹭过小家伙细嫩的颈间,忍不住地亲了又亲。
一瞬之间,清甜的奶香味扑面而来,暖融融的气息萦绕鼻尖,叫她本就柔软的心头更软了。
对于娘亲这般热切亲昵的举动,小裴昭早已习以为常,心底只觉得甜丝丝的。
她仰起圆乎乎的小脸,腮帮子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脆生生地回话:“小娘,是呀,我、我还以为你不在卧房了呢。”
“嘻嘻,原来是我搞错了。”
温宝珠看着她神采奕奕的小模样,眼底漾开了温柔的笑意,柔声宽慰:“小娘不会离开昭昭的,小娘会一直陪伴昭昭。”
“昭昭不需要有这样的担心。”
她稍稍放轻声音,带着商量的口吻询问:“咱俩在床榻上再躺一会儿,之后再起床,好不好?”
她贪恋孩子刚睡醒的软糯时刻。
她还想多抱一抱她的昭昭。
“好呀!”小裴昭一双眼眸弯成了两轮小小的月牙,当即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声音清亮轻快,“正好,我也有问题要问小娘呢。”
闻言,温宝珠微微一怔,眼底浮起了几分疑惑,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娃娃:“昭昭有什么问题要问小娘?”
“小娘,你不觉得奇怪吗?”
“肿么这么久了,还看不到爹爹呀?”
“爹爹都不来、不来我们这儿和咱俩一起睡觉了!”
“我很确定,爹爹就是没有出现过。”
“爷爷也看不到了,不知道肿么回事。我还想让爷爷带我出去坐船玩呢!”
小娃娃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小腿,声音软软的,带着明显的失落。
“小娘不是告诉过你,爹爹和爷爷在处理公务嘛!等他俩处理完了,昭昭自然就能见到了。”
说罢,温宝珠的心头掠过了一丝难言的怅然。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愁绪。
其实连她自己,也根本不确定何时才能真正见到侯爷裴清晗。
那日丧钟响彻整座京城,先帝大行,朝野动荡,眼下正是忙着料理陛下丧仪的时候。
新帝登基一事又波折重重,听闻小太子宁天祺继位,朝中尚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各方势力拉扯不休,想来还要动荡好长一段时间。
可这些沉重的朝堂风波,她不能讲给怀中懵懂的孩子听。
小裴昭抿了抿小嘴,带着孩童独有的敏感,追问道:“可是、可是,要这么久吗?”
她的声音低了些:“我会想爹爹和爷爷的呀!”
她一本正经地抿紧小嘴,小脸上满是认真,又轻声补上一句:“还想奶奶了,奶奶好久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