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营地里渐渐归于寂静。
沈凌峰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帐篷。
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坐在行军床上。
明天,他就要跟着后勤车队离开这里,启程返回国内。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那深埋于地下的古蜀国宝藏,是他此行志在必得的横财,绝不能就此错过。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下几缕清冷的银辉。
沈凌峰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
下一瞬,他的一部分神识如同无形的电波,瞬间挣脱了肉身的束缚,穿越了帐篷,越过了营地的围栏,向着东南方向那片被黑夜笼罩的广袤平原,疾驰而去。
…………
距离后勤二团驻地两百公里外,红河三角洲。
昨夜的激战,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那架坠毁在水田里的直升机残骸,焦黑的机体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怪兽骨骼。
另一架坠入红河的直升机,更是连影子都找不到,只有一些零星的碎片被冲刷到了岸边。
阮南军方已经彻底封锁了这片区域,无数士兵在泥泞的田埂和丛林间来回搜索,试图找到幸存的漂亮国特种兵,或是收集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而在距离坠机现场几公里外,那片看似荒芜的古螺城遗址上空,一只原本在树枝上休憩的麻雀,悄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黑豆般的眼珠里,闪烁着与它渺小身躯毫不相称的深邃与冷静。
沈凌峰的神识,再次降临。
“时间不多了,必须加快速度。”
他心中默念一句,控制着麻雀分身,如同一片飘落的树叶,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片不起眼的草地上。
昨夜,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半晚,对这套流程早已驾轻就熟。
麻雀分身的爪子轻轻抓着地面湿润的泥土,沈凌峰将一缕神识顺着爪尖探入地下。
在他的感应中,地下的世界不再是单纯的黑暗与密实。
那些埋藏了千年的古物,或多或少都散发着各种各样的“气”。
一些陶器碎片带着淡淡的白色“生气”,那是文明的余韵;一些兵器则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煞气”,那是古战场的记忆;而那些由黄金、美玉制成的礼器,更是散发着诱人的金色“宝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收!”
沈凌峰心念一动,与麻雀分身绑定的芥子空间瞬间发动。
一个无形的漩涡在麻雀分身的爪下形成。
方圆一米内的泥土、石块、草根,连同其中包裹着的一切,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凭空“吞噬”,消失不见。
下一瞬间,这些物质便出现在了沈凌峰的识海之中,那个已经扩张到两千立方米之巨的芥子空间里。
这个过程,对外人而言,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
但对于沈凌峰来说,他的神识在这一刻,正以一种超越常人想象的速度在高速运转。
他就像一台最高效的分类机。
被吸入空间的泥土,在他的神识扫描下,瞬间被分解、过滤、筛选。
一块刻着巴蜀图语的陶片,留下。
一截早已腐朽的木头,丢弃。
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箭头,留下。
一颗普通的石子,丢弃。
……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几乎是在吸入的同一时间,筛选就已经完成。
那些被判定为无用的泥土、石块和杂物,甚至来不及在芥子空间里停留片刻,便被悄无声息地排出,精准地回填到麻雀分身刚刚掘开的空洞之中。
然而,这种挖掘与筛选同步进行的精细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远非单纯开辟通道可比,堪称恐怖。
也幸亏是芥子空间扩张,让沈凌峰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才能勉强支撑。可即便如此,每持续挖掘两三个小时,他也必须停下来休息一会,让紧绷的神识稍作喘息。
很快,第一件像样的宝贝出现了。
那是一件深埋在地下五米多深的玉器。
当包裹着它随着周边的泥土一同被吸入芥子空间时,一股清润的“宝气”瞬间绽放。
沈凌峰定睛一看,那是一块直径约三十厘米的玉璧,通体洁白,质地细腻,虽深埋两千余年,却依旧温润如初。
玉璧表面,以鬼斧神工般的技艺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太阳神鸟图腾,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好东西!”
沈凌峰心中一喜。
这块玉璧不仅本身价值连城,更是一件蕴含着精纯“生气”的高级法器,其价值远非黄金可比。
有了这个开门红,沈凌峰的精神为之一振,继续加快了发掘的速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收获也越来越丰厚。
一柄长约四十厘米的青铜短剑,剑身上布满了奇异的云雷纹,虽然历经千年,剑刃处依然透着一丝淡淡的寒光,一股冰冷的“煞气”萦绕其上,显然曾经饮过不少鲜血。
一个造型奇特的青铜纵目面具,双眼呈柱状向前突出,阔口大耳,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充满了神秘而威严的气息,与后世在三星堆出土的国宝级文物如出一辙。
一件由数百片金箔和玉片串联而成的金缕玉衣残片,虽然已经残破不全,但那璀璨的金色和温润的玉色交相辉映,依旧能让人想象出其主人当年的尊贵与奢华。
甚至,他还找到了一个完整的祭祀坑。
当他将那一片区域的土石全部“吞”入芥子空间后,眼前的景象让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坑内,堆满了大量的青铜器、玉器和金器。
一座高达两米的青铜神树,虽然已经断裂成数截,但其上繁复的枝叶、站立的神鸟、盘绕的巨龙,无一不彰显着古蜀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登峰造极的铸造工艺。
一个纯金打造的权杖,长约一米四,杖身刻着人头、飞鸟和游鱼的图案,充满了原始的宗教意味。
还有一面巨大的黄金面具,覆盖了整个头颅,五官夸张而神秘,散发出的“宝气”几乎要将整个芥子空间照亮。
除此之外,各种形态各异的玉璋、玉琮、玉戈,以及成堆的象牙和海贝,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在后世任何一件都足以引发考古界巨大轰动的国之重宝,此刻,就像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被沈凌峰毫不客气地尽数收入囊中。
芥子空间里,很快就堆起了一座由金、玉、青铜、陶等各种文物构成的小山,散发出的各色光芒,几乎要满溢出来。
沈凌峰的心情,也从最初的惊喜,逐渐变得有些麻木。
宝贝太多了!
多到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欣赏,只能囫囵吞枣般地将它们分门别类地堆放好。
然而,在这种丰收的喜悦中,他的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一丝疑惑。
他找到了不下十件大小不一的青铜鼓。
这些鼓的形制都非常古朴,鼓面或铸有牛、马、鹭鸟等动物纹饰,或铸有繁复的几何图案,每一件都是难得的珍品。
但是,没有一件,是炊事班长老赵故事里提到的那件。
没有一件鼓面上有太阳神鸟的纹饰。
没有一件鼓身上刻着“星耀”两个古蜀图语。
更没有一件,是封装着蜀国太子柏蓝的头骨,散发着冲天怨气和煞气的。
“难道……那个故事真的只是个传说?”
沈凌峰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老赵的故事里,细节太过详实,安阳王窃国、柏蓝撞鼓自尽、头骨被封入鼓中……
这些情节环环相扣,充满了历史的质感,不像是凭空杜撰出来的。
而且,从风水玄学的角度来看,一个含冤而死的王子,其头骨被用秘法封印在象征着国之重器的青铜鼓中,用青铜钉钉穿天灵盖,使其永世不得超生……这种做法,本身就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
这样形成的器物,其蕴含的“煞气”和“怨气”,绝对是惊天动地的。
按理说,在自己的望气术下,这种级别的“凶器”,应该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醒目,怎么可能找不到?
时间在飞速流逝。
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鱼肚白。
远处驻地的军号声,仿佛随时都会响起。
整个古螺城遗址区域,已经被沈凌峰用地毯式搜索,完完全全筛了一遍。
虽然收获惊人,但他最想要的那件东西,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可能……一定有什么地方被我忽略了。”
沈凌峰的性格中,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他信奉“九分算计一分运”,但他更相信,只要自己的算计足够周密,就不会有任何遗漏。
眼看天就要亮了,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连续两晚高强度的精神力消耗,让他的大脑针扎似的疼,神识都开始变得有些涣散。
但他强行压下回归本体的冲动,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最后再查一遍!”
他控制着那只已经疲惫不堪的麻雀分身,猛地振动翅膀,顶着高空凛冽的寒风,笔直地向着苍穹之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