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祖德并不知道,如果他和厉艮山知晓,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女鬼,实则是一位距离真正鬼王境界仅一步之遥的准女鬼王时,他们恐怕连多停留一秒钟的勇气都不会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逃之夭夭了。
就在准女鬼王那看似随意的一击将张祖德震伤,并且隐隐封锁了他所有退路的同时,场中另一处,我与厉艮山之间决定生死胜负的一招,也已然蓄势待发。
厉艮山双目圆睁,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符纹,他将体内道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附着在身躯表面的符化神通之中。随着道气的疯狂涌入,他那原本略显虚幻的庞然身形变得越来越凝实,肌肉虬结,仿佛由上古岩石雕琢而成。一股沛然莫御的魔神气势冲天而起,越发磅礴浩瀚,仿佛只要他轻轻举手投足,便能轰碎一切阻碍,威势骇人。
我这边,同样不敢怠慢。双掌并起,指尖并拢如剑,将体内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极阴极阳道气,缓缓释入悬浮于空中的两道道剑符箓之内。刹那间,那两道符箓光芒大放,其上的气势变得凌厉无匹,如同两柄蛰伏已久、即将洞穿虚空的绝世神剑,剑鸣之声隐隐可闻。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两柄道剑符箓在空中悬浮,散发着截然相反却又相互吸引的气息。
就在我双掌缓缓合并之际,化作黑白二色的道剑符箓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符纹力量的牵引,开始无视重力般,缓缓地向一处聚拢。
嗡——
二剑合而为一!
一股难以言喻、蕴含了恐怖杀伐道威的气息凭空而生,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空气仿佛都因此变得粘稠而沉重,连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厉艮山在感应到这股凭空出现的恐怖杀伐道威后,他那同样符化而成的庞然身躯竟微微一震,仿佛是感受到了冥冥之中来自灵魂深处的威胁一般。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嚎,声浪滚滚,魔神的庞然身躯迈动沉重的步伐,直接踏步而出,身躯上那数条粗壮的手臂猛然汇拢,凝聚成一式蕴含了无尽道气的巨大拳头,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朝我所在的位置悍然轰杀过来!
拳头刚刚发出,一股毁灭般的骇然之威便已扑面而来,空气被压缩、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地面甚至都在微微颤抖。
“斩!”
我眼神一凝,剑指刚刚并为一处,那悬浮于头顶的黑白道剑之上,同样有一股恐怖能量骤然涌出!
黑白道剑瞬间暴涨,化为一柄贯穿天地的冲天巨剑,剑身之上,黑白二色流光交织缠绕,挟带着一股斩尽一切虚妄、破灭一切阻碍的无匹气势,朝着那轰杀过来的道气长拳,悍然斩下!
就在这冲天巨剑斩落的同一瞬间,我手腕微翻,腰间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悄然飞出,如同暗夜中的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厉艮山一闪而逝。
冲天巨剑带着煌煌天威轰然落下,与厉艮山的道气长拳悍然相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开来,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冲天巨剑释放出来的无匹杀伐之威,刚将那凝聚了厉艮山毕生修为的道气长拳斩碎,那抹之前飞出的精光便已如跗骨之蛆,穿过了二者气势爆炸的核心区域,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
噗嗤!
一声轻响,化作精光的古刀币,毫无悬念地从厉艮山符化而成的魔神庞然身躯中一穿而过,然后射向了他的咽喉……
厉艮山在古刀币穿透他身躯的刹那,便感应到了致命的危险。他心中大骇,想要抬手格挡,然而,那古刀币的速度实在太快,他迅速抬起的右掌也只来得及抬起了一半,便无力地僵在了半空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时,冲天巨剑在斩碎道气长拳后,残余的威势依旧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轰击在了那已经失去道气支撑的魔神虚影上。那魔神虚影本就因厉艮山被重创而变得不稳定,此刻更是如同雪遇骄阳,迅速化为点点道气,彻底溃散开来。
下一刻,坠落的巨剑之势依旧未减,虽然剑身已经稀薄不堪,几乎透明,但其中蕴含的阴阳道威却丝毫不弱。它精准地斩击在厉艮山那僵立不动的身体上。
道气之威虽是无影无形,却专克神魂。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魂体碎裂之声,厉艮山那已经开始涣散的魂魄,便在阴阳道威的凌厉切割下,彻底化为了一股微弱的魂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厉艮山的身躯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未曾倒下,然而,生机已绝,魂魄先散。
准女鬼王在第一时间便将目光投向了我这边,当她看到厉艮山那魂散身未倒的诡异景象时,也不由得微微一怔,显然也有些意外我的手段如此干脆利落,连魂魄都不给对方留下。
然而,此刻场中最为震撼的,莫过于张祖德。当他亲眼目睹厉艮山先被我御射而出的古刀币射中咽喉,然后再被恐怖的阴阳道剑斩灭魂魄,连一丝进入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时,他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你……你竟敢杀异战区的道师境高手!”张祖德的声音嘶哑而颤抖,他艰难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显然,他真的没有想到,我竟然敢真的下杀手,而且杀的还是中夏国异战盟的一名道师境二重高手!更让他胆寒的是,我不仅杀了厉艮山,竟然连他的魂魄都没有放过,这简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杀就杀了,有什么敢不敢的?”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就好像当初你们张家和厉艮山一起对付我一样,你们会有所顾忌吗?”我缓缓走到厉艮山那依旧屹立不倒的尸体面前,伸出手,轻轻一拔,将插在他喉咙上的古刀币取回。刀币上沾染的温热鲜血,顺着古朴的纹路缓缓滑落。
同时,在厉艮山喉咙处的鲜血即将喷溅而出之前,我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来到了张祖德不远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
准女鬼王见到我走了过来,也知趣地身影一晃,化为一缕阴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张祖德面前。旋即,她的鬼手连续在空中虚虚拍出,一道道肉眼难辨的阴气丝线飞出,迅速将厉艮山那正在快速消散的微弱魂气收集起来,凝聚成一团小小的魂球,抓在手中。
“你小子也太狠了吧?”准女鬼王一边把玩着手中的魂球,一边有些不满地埋怨道,“说好的将这两个道师境修道之人的魂气留给我,你竟然就这般直接轰散了一个。啧啧,厉艮山这残留的魂气虽然驳杂,但也是道师境的魂元,也不能浪费!”
不过,我并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因为刚才若不是她故意拖延,想要看我出手,以她的实力,应该早就解决战斗了,这也算是我给她的一点小小惩罚。
张祖德听见我与准女鬼王的对话,更是让他心胆俱裂。他立即面色阴沉如水,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沁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他。
“看来……你今日是非杀我不可了?”张祖德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维持镇定,但声音的颤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我扬了扬手中那枚还带着丝丝鲜血滴落的古刀币,目光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般,冷冷地看着张祖德:“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方为大丈夫所为!以前我没有能力杀你,只能任你逍遥法外!如今到了我能杀你的时候,前仇旧恨,自然要一并了结!”
张祖德听见我这番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绝决之言,面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眼中的恐惧更甚。
他知道,寻常的威胁已经无法奏效。求生的本能让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最后竟带着一丝乞求的语气,颤声说道:“小莫,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请你看在三姨的面子上,这一次饶了我的性命!过往的一切,都是我们张家错了!上一代,我们不该将三姨赶出家门,更不该对她老人家穷追猛打,逼迫她……如今,我们更加不应该对你赶尽杀绝!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回去……”
我知道张祖德口中所说的“三姨”,乃是我的奶奶张明兰。然而,他不提奶奶还好,一提起奶奶,我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顿时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奶奶那慈祥的面容,她被张家逼迫得走投无路、含恨而终的情景,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份锥心刺骨的痛楚与愤怒,让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意。
我直接挥手而出,口中不带任何一丝感情色彩,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