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琳琅更是失魂落魄,原本想看林半夏的笑话,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心上人并肩而立,一个吹笛一个吟唱,那画面和谐得刺眼,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其他几位先前还暗自得意的大家闺秀,也纷纷收敛了神色,有的低头抿着唇,有的端起茶杯掩饰尴尬,心中那份嫉妒与不甘,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她们原本以为林半夏不过是仗着几分运气,没想到竟真有几分能耐,即便琴技不算顶尖,这歌声与那份临危不乱的气度,也足以让她们自愧不如了。
玉笛的清越与古琴的醇厚交织在一起,一刚一柔,一张一弛,竟形成了奇妙的和谐。《铁血丹心》本是充满江湖气与英雄志的曲子,此刻经两人合奏,既有金戈铁马的激昂,又不失儿女情长的婉转。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殿内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皇上抚掌大笑:“好!好一个《铁血丹心》!凌风和夏儿合奏,真是珠联璧合,妙哉!妙哉!”皇后也含笑点头:“哀家许久未曾听过如此有气魄的曲子了。”
霍凌霄脸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那抹担忧早已散去。
林半夏站起身,对着皇上皇后盈盈一拜:“谢父皇母后谬赞,是世子笛技高超,女儿只是侥幸跟上罢了。”
皇上朗声笑道:“夏儿不必过谦,你的歌声清亮婉转,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将这曲中的豪情与柔情都演绎得淋漓尽致,着实难得。虽说这琴技确实尚有精进之处,这样吧,这琴便赐给你,朕将宫中最好的琴师调派给你,往后你若有闲暇,便去御乐坊跟着习学,定能更上一层楼。”
殿内众人听了皇上这番话,看向林半夏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艳羡与探究。这等殊荣,怕是连公主也未必能享。
云岫郡主手中的丝帕几乎要被绞碎,左琳琅更是面色煞白。
霍凌风立刻上前一步道;“陛下,半夏暂时不用学这个,弹不好就弹不好吧,以后也不弹给谁听,她要是想学,我教她便是。”
皇上哈哈大笑,指着霍凌风道:“你这小子,护犊子护得也太明显了!朕不过是想给夏儿请个好老师,你倒好,直接把差事揽到自己身上了。怎么,朕宫里的琴师,还比不上你?”
霍凌风忙躬身道:“陛下恕罪,臣并非此意。臣只是不想半夏受累。”
皇上闻言,目光在霍凌风和林半夏之间转了一圈,眼底笑意更浓:“罢了罢了,看在你这般维护的份上,朕便不与你争这个师父之位了。只是夏儿,你自己可得上心,莫要辜负了这把好琴,也莫要辜负了霍世子的一番苦心才是。”
林半夏脸颊微红,再次屈膝行礼:“谢父皇体谅,女儿记下了。”
坐在末席的兵部尚书千金沈若薇,手中捏着的象牙扇骨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自幼随名师学琴,自认在京中闺秀里数一数二,方才见林半夏抚琴生疏,还暗自冷笑,此刻却被皇上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
尤其是瞥见霍凌风化开冰霜般的眼神,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只觉得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连呼吸都带着疼。
户部侍郎家的三小姐,素来以才情自诩,此刻却端着茶盏怔怔出神。
最角落里的定国公府二小姐,性子本就怯懦,此刻更是将头埋得更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本就对霍凌风心存倾慕,只是不敢表露,此刻见林半夏独占了世子的目光与皇上的青睐,心中酸涩如潮,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袖上精致的绣纹,将那朵并蒂莲的花瓣都快磨平了。
她们看着林半夏站在那里,接受着众人的瞩目与艳羡,除了嫉妒,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们心中暗自嘀咕,这林半夏究竟是走了什么运,竟能让素来清冷的霍世子如此维护?
霍凌霄也适时夸奖道:“世子这笛声,时而高亢如战歌,穿云裂石,仿佛能看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阔景象;时而低回如私语,缠绵悱恻,又似英雄侠女间欲说还休的柔情。当真是闻者心动,听者动容。”
霍凌风抬头瞪了霍凌霄一眼。用眼神质问道,你不夸半夏夸我做什么?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霍凌霄给他一个我就是见不得你好过的眼神。
皇后也笑道:“世子这等才情,莫说是咱们京城里的贵女们,便是放眼整个金乌国,又有哪个能不为之心动?便是本宫,听了世子这笛声,也觉得心旷神怡,只恨自己年轻时没能有这般福气,得闻如此仙乐。夏儿能得世子亲自指点,当真是好福气。”
众贵女咬牙切齿的看着林半夏这个“程咬金”。
霍凌风轻咳一声,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林半夏,见她正垂着眼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语气平淡无波:“皇后谬赞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
说着,拉起林半夏的衣袖准备下场,周围的贵女们见状,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她们死死盯着那只被拉着的衣袖,仿佛要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有的贵女甚至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凭什么啊,这林半夏何德何能,竟能让世子如此牵肠挂肚?”
“就是,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成?”这些话语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场合,还是隐隐约约传到了一些人的耳中。
林半夏听着这些酸言酸语,狠狠的瞪了霍凌风一眼。便自己转身回到自己父母身边。
霍凌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霍凌霄看到第一次看到林半夏直接对霍凌风耍小脾气,乐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霍凌风给皇上皇后行了一礼,便悻悻回到自己的位置,
刚坐好,抬头对上霍凌霄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又狠狠瞪了霍凌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