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坐在亭中石上,四周景致如画,他却视若无睹。哼唧魔兽一番话出口,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它怒火渐起,方源这才缓缓转过头,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这头魔兽……真生气了?
看他激动的样子,方源只觉得有趣。这种情绪波动,反倒暴露了它内心的动摇。
无所谓。
他来此之后,便没想过立刻离开。
纵然周边美景处处,灵地众多,可他偏偏就相中了这仙侠岛屿。他这人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要留下,谁也挡不住。
至于哼唧魔兽说什么“领域”“独居”,在他眼里不过是强词夺理罢了。这么大一座岛,它一个人占着?说得好像多稀罕似的。
哼唧魔兽望着方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更乱了。
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但不恼,反而还笑?
它彻底懵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它开始真正怀疑——这方源,究竟是什么来头?
以他的实力,天下何处不可去?为何偏偏执着于这仙侠岛屿?
难道……他图的,根本不是这片净土?
哼唧魔兽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此刻满脸错愕,眼神直勾勾盯着方源,怒意翻涌,心里却一个劲犯嘀咕——这事儿也太离谱了吧?眼前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个会来抢地盘的主。
可方源现在在他眼里,就是讨人嫌。哼唧魔兽心头莫名一沉,总觉得这人类浑身透着股别扭劲儿。
“你那么多地方不去,非得跟我争这仙侠岛屿?”他终于憋不住开口,声音低沉,“凭什么?”
“管你乐意不乐意,话我撂这儿了。”方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有没有恶意我自己清楚。你要真想动手伤人,尽管来。打不过你,我也认命,任你折腾。”
……
“可我看你不像是那种人啊。”哼唧魔兽皱眉,“你现在摆出这副架势,霸道又蛮横,反倒让我看不明白了。”
“这种局面,我能不清楚?”方源轻笑,“咱们已经交过手,谁强谁弱你还感觉不到?我的法术不如你,抵抗也没用。你现在这样,不就是明摆着欺负人?”
话音未落,哼唧魔兽已缓缓升空,身形轻掠,落在亭中。他坐下,与方源近在咫尺,目光细细扫过对方脸庞。
这张脸年轻俊朗,眸光清澈,透着一股子干净劲儿,毫无阴鸷之气。哪像什么心怀邪念之徒?
哼唧魔兽更困惑了。这人明明没那么多坏心思,干嘛非要赖在这岛上不走?他独自在此修行数百载,早已习惯孤身一人。突然多出个“邻居”,说不别扭是假的。
况且……附近灵脉无数,他为何偏偏选这里?
哼唧魔兽心里一百个不甘愿。可他也明白,打,未必打得过;赶,赶不走。一时陷入两难,内心反复拉扯。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几百年无人踏足的仙侠岛屿,今日竟来了个法力高深的人类,还是个气质清正的主儿。哼唧魔兽越想越迷糊,脑子乱成一团。
若硬拼,等于自取其辱;若放任不管,又咽不下这口气。他坐在那儿,神色阴晴不定,内心挣扎到了极点。
平日里的淡然全被打破,哪还能稳得住?毕竟,谁也没想到,这片清净之地,真会闯进一个人来,而且还是个顶尖高手。
以卵击石的事儿,哼唧魔兽可干不来。他不是蠢货。
而方源听完他那一番话,忍不住又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无奈。
这家伙,说话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实力为尊的世界,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他要留下,就不打算走。简单直接,无需解释。
弱肉强食,本就是铁律。方源看得透彻,也从不回避。
哼唧魔兽天真得让他觉得好笑。虽是魔兽之身,却无半分奸诈,顶多有些野性残留,久了自然能化。
方源心里微微一动,又随即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但他也清楚——眼前这位,根本不懂这场变局为何降临。于是他淡淡开口:
“你问我为什么……可这世间,有些事,本就没有答案。”
“你不过是从魔界爬出来的魔兽罢了,现在倒学会装模作样了?一堆借口,满嘴歪理。我若要在这仙侠岛屿落脚,哪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我说了算,就这么简单。”
“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别再垂死挣扎,也别问些蠢得要命的问题。你那点心思,我不屑一顾。”
“这种事,我根本懒得解释。这岛上的风,比任何仙境都自在;这片天,比任何圣地都通透。我待这儿,是因为我配得上这里——力量,就是资格。”
“争地盘?你现在又能怎样?嘴硬是吧?我本不想动手,毕竟动你我都嫌脏手。可你要真想试试筋骨,那就来啊,我接着。生死不论,后果自负。”
方源话音落地,语气如刀斩风,不留一丝退路。
哼唧魔兽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震。眼前这人怎如此狂妄?句句逼人,字字压顶,竟无半分转圜。他这才意识到——这人早已打定主意,根本不会离开。
他盯着方源,越看越觉得此人执拗如铁,倔强似山。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难怪敢如此嚣张。他虽不知方源从何而来,但那气息、那气场,绝非等闲之辈。
可眼下怎么办?哼唧魔兽心里发紧,思绪翻涌。向来冷静的他,此刻竟有些失神。这人不仅强势,更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霸道中透着凌厉,霸气里藏着杀机。
方源其实并不愿把话说死。他本性不愿伤人,尤其是面对一个藏身孤岛、潜心修行的异类。可若不说透,哼唧魔兽只会纠缠不休,拿条件当筹码,拿理由当盾牌。
他必须撕破这层窗户纸。
“我不想大开杀戒,也不想见血。但你若执意拦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方源声音冷了几分,“这岛上宫殿无数,我占一间,碍不着你。我已经给足台阶,你还步步紧逼?”
“真要较量,我不拦你。但后果——别怪我没提醒。我不想杀人,可若你是邪物,那另当别论。”
“你的身份,我已洞悉。你还拿什么跟我斗?凭你那点残存的魔气?还是靠这岛上几缕阴风?”
话罢,方源转身步入亭中,指尖轻抚石栏,抬眼望向云霞流转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