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Sir,难道真拿他没辙了?”
“那几个兄弟,岂不是白挨这一顿打?”
他胸口起伏,憋闷得几乎透不过气。
“倒也不至于。只要拿到他的账本、密钥、转账记录——哪怕一页纸,就能把他钉死。”
周智说着,视线缓缓移向莎莲娜。
他知道,朱滔最隐秘的命门,就攥在她手里。
被盯了许久,莎莲娜终于咬住下唇,深深吸了口气:“他有台笔记本,锁在书房保险柜里。生意往来、资金流向……全在里面。”
话音落地,周智与陈家驹同时坐直了身子。
尤其是陈家驹,腾地起身,鞋跟磕在地板上一声脆响:“周Sir!夜长梦多,趁现在就去取!”
他已跨出半步,周智却仍坐在原处,眉心微蹙。
他看得分明——莎莲娜指尖还在发抖,眼神里仍有犹疑。
这些年朱滔的影子,远比她嘴上说的,要重得多。
“Salina,你在犹豫什么?”
“我……阿智,我们真的能把他彻底扳倒吗?我怕……”
“放心。证据到手,明天庭审,他插翅难飞。”
“再说了,你以为躲一晚就能逃过去?朱滔会轻易放过你?别忘了今晚那顿毒打。”
周智话音未落,目光往自己小腿一扫。
莎莲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药水虽已消了大半淤紫,可那道狰狞的肿痕仍像一条暗红毒蛇盘在皮肉上,触目惊心。
要是那一铁棍真砸实了……
她喉头一紧,没再迟疑。
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走,去幸福中心!”
“朱滔的办公室在八楼,所有黑账、录音、转账记录,全锁在里面。”
车子疾驰而行,莎莲娜贝齿死死咬住下唇,眉锋绷得发狠,整张脸透出一股扑面而来的戾气,连陈家驹都悄悄挪开了视线。
这女人翻脸时的狠劲,真不是盖的。
周智心头微震,对她的印象悄然变了味儿。
这转变,倒让他松了口气。
倘若莎莲娜真能就此抽身,洗掉一身泥,也算老天开眼。
总好过哪天亲手把她铐进审讯室——这世上,他信得过的活人本就不多,真不想亲手把最后一个熟人,送进铁窗里。
......
“哎哟,大门锁了!咋上去?”
刚到幸福中心楼下,三人就撞上紧闭的旋转门。正门显然进不去。
陈家驹脚尖一踮,眼睛已扫向墙边排水管和二楼空调外机,胳膊肘都活动开了,就等一个纵身。
“喂,阿昌,我是阿智。健身房落了份关键资料,麻烦开下门。”
周智掏出大哥大,拨通电话。
莎莲娜和陈家驹还没回过神,一名保安已小跑着推开大门。
“周总来了?需不需要我们陪您上楼?”
保安点头哈腰,态度热络得近乎谄媚。
周智摆手一笑:“不用,小事一桩,我和朋友自己去就行。”
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过去。
保安接过来一看,是条特供软中华,立马咧嘴笑开了花,转身就退得干干净净。
“这栋楼,是我师兄家的产业。咱俩合伙开了间健身房,交情厚着呢。”
电梯缓缓上升,周智侧过头,随口解释。
“咦?莫非是宋大少?”
莎莲娜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当年海外求学时,那位宋师兄家底雄厚,为人看似随和,骨子里却冷硬如铁,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
唯独跟周智投缘——两人捧着同一本《理想国》啃到深夜,聊起柏拉图都能忘了吃饭。
“正是宋世昌师兄。其实他和咱们同龄,不过早一年入学罢了。”
周智话音刚落,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三人已站在朱滔办公室门前。
大厦安保虽严,可密码锁再先进,也防不住莎莲娜早把数字刻进了脑子里。
她指尖轻点,几声清脆按键响过,门锁“咔哒”弹开。
三人鱼贯而入。
好在这年头监控稀罕,整栋楼只在大堂装了两台,走廊和楼层全是盲区。
没人盯梢,他们才能踏踏实实翻箱倒柜,直奔证据而去。
进屋没半秒犹豫,莎莲娜径直绕到办公桌后,“哗啦”拉开最底层抽屉,抽出一张写着密钥的便签纸。
旁边电脑一掀盖,手指翻飞,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周智盯着她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嘴角无声一翘。
这女人,怕是早把朱滔当成了提款机——只差一把钥匙,随时准备卷款走人。
“吱——嘎——”
打印机嘶哑地喘着粗气,吐纸慢得像垂死老人咳痰。
难怪老电影里总在这节骨眼上出岔子。
要搁周智穿越来前那会儿,固态硬盘一插,几个G的材料眨眼拷完,哪用受这份罪?
足足熬了三十七分钟。
幸亏周智跟楼主打过招呼,保安见他来,只当寻常访客,压根没往上瞟一眼。
否则但凡有人探头查岗,哪怕他是督查,这事也得黄——证据曝光,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反被倒打一耙。
更巧的是,朱滔公司骨干全被临时叫去开会,整栋楼静得像座空巢。
直到三人拎着打印好的厚厚一叠资料,悄无声息走出大厦,全程连个鬼影都没撞见。
......
夜风拂面,陈家驹长舒一口气,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周SIR,今天这运气,简直踩着狗屎往上蹿!”
他干了十年刑侦,还从没这么顺过。
“啊——!”
话音未落,莎莲娜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扎进周智怀里,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
周智一怔,抬眼望向窗外——
两辆黑车刺破夜色,车灯雪亮,轰然刹停在大厦门口。
“丹尼仔!朱滔的侄子……他们是不是盯上咱们了?”
她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发颤,声音抖得不成调。
门外,丹尼仔正疯狂拍打玻璃门,满脸焦灼,身后还跟着三四条壮汉。
周智眯起眼,心底冷笑。
果然是只老狐狸,爪牙埋得够深。
幸好今晚及时点醒莎莲娜,抢在对方反应前攥住了刀柄。
不然想扳倒朱滔,怕是要绕上七八道弯,再搭进去几条命。
“没事了,别怕。”
他抬手按了按莎莲娜后背,声音沉稳:“明天一早,你就等好消息。”
“朱滔一伙,一个都跑不掉。往后,没人再敢动你一根头发。”
听他这话,莎莲娜才慢慢松开攥紧他衣襟的手,呼吸终于匀了回来。
他猛地撑起身子,耳根泛热,视线慌忙扫向车窗外飞掠的街景,仿佛周智的目光烫得让人不敢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