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dam!您来真的?”
“你觉得我在演戏?”她抬眼盯他,“老实跟我走。”
说完拽着铐链往床边一扯,周智踉跄几步,被按坐在床侧的单人椅上。
她自己倒不客气,裙摆一掀,直接坐上床沿,右腿叠在左膝上,脚尖微微点地。
周智余光一扫,顿住……
黑丝裹着小腿线条,绷得紧实,足踝纤细,鞋跟还卡在脚后跟没脱。配上她微扬的下颌、绷直的唇线,像一张拉满的弓,蓄着劲儿,却偏要装作无意。
“眼睛往哪儿瞟呢?到现在还不安分?”
“madam,我往前看是您,往后看是墙……您让我看哪儿?”
“还嘴硬?”她指尖一叩膝盖,“到这儿,只准答,不准问。我问,你答。”
“是是是,一定配合。”
“姓名。”
“您老公。”
“性别。”
“您说呢?”
……
一个一身警服,眉目凛然;一个歪在椅子上,笑得欠揍。
问答之间,公事公办的腔调渐渐松动,语气里掺进火药味,再后来,连警告都带着气音。
等她把他拖到床边、自己也坐上来时,火候已经到了。
周智从来不是被动挨打的主儿。
一副手铐,在他腕上晃着,像挂了串铃铛。
刚一沾床沿,她身子前倾去解他领扣,他反手一翻,她重心不稳,人已仰倒下去。
铐链一绕、一拧、一扣……眨眼工夫,那副银亮的手铐,已扣在她自己左手腕上。
房门“砰”地撞开。
芽子一身深蓝制服站在门口,帽檐下目光扫过床上两人,又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国际刑警徽章,嘴角一翘:“哟,加赛?”
三个人,两副铐,一张床。
香江警署高级警务人员、国际刑警、还有个披着反派皮的周智……
最后全被反剪双手,面朝下压在被褥里。
审讯环节照常启动。
他没动刑具,只搬出房里那套老规矩:数秒倒计时、俯卧撑加罚、不准抬头、不准喘匀气……
两人都绷着,咬牙撑了不到十分钟。
芽子先开口讨饶:“周哥,我认输!”
方洁霞耳根发红,嗓子发哑:“……我交代。”
他问一句,她们答一句。
让跪不许蹲,让爬不许坐,连喘气都得听他口令。
……
次日清晨,阳光斜切进卧室,在凌乱的床单上划出一道窄窄的金边。
被子堆在床角,两个枕头歪斜着,一个滚到了地板上。
地上散着两套制服:一套肩章端正、胸牌未摘;一套臂章清晰、徽章朝上。旁边还扔着两副手铐,搭扣半开。
周智皱眉睁眼,坐起身,指腹抹过额角,慢慢回想昨晚。
芽子提议的,方洁霞点头的。
她本打算拜访完就返港汇报案情,结果头天夜里意外留宿,一拖再拖。香江那边催得急,她终于定下明日启程。
芽子知道后,当晚就敲开他房门:“她走了,你转头就忘。不如……让她走之前,烙个印。”
她说得直白:“你女人多,她才跟你几天?得让她走,走得刻骨,走得别人没法替。”
思来想去,只能拿身份做文章。
陈静仪是香江警员,她是高级警务人员;芽子是国际刑警,比陈静仪衔级更高。
可她向来不玩这套,偏偏这次破了例。
于是才有昨夜那一场……
警徽未摘,铐链未冷,人已失守。
……
上午十一点,慢谷国际机场出发大厅。
黄志诚和陆启昌推着行李箱,在出口处来回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张匆匆路过的脸。
不远处,马昊天、张子伟、苏建秋几人靠墙站着,手里拎着同款黑色公文包。虽同属香江警务系统,却分属不同部门,平日交集不多,此刻便自然隔开几步,各自抽烟、看表、刷手机。
“人呢?”黄志诚第三次看表,眉头拧成结,“方警司明明说在这儿碰头。”
“还有五十七分钟登机。”陆启昌掸了掸烟灰,语气平缓,“她没迟到,我们也没早到。”
“不是这个意思。”黄志诚转身,压低声音,“这几天她到底去哪儿了?任务早结束了,她人影不见,就打了几个电话。”
陆启昌没接话,只把烟头摁灭,抬眼望向远处滚动的航班屏。
黄志诚盯着他侧脸,忽然停住……
这话,他自己信,可对方,未必信。
八面佛的调查一结束,按原定安排,他们本该次日返香江。
可方洁霞临时说有事要办。
两人本想跟着,她摆摆手,说不用。
这一走,就再没回酒店。
中间打来几通电话,只让两人原地待命,等她事情办完,再一起回港。
还能怎么办?
方洁霞是上司,更是此次行动总负责人。
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等通知。
“你问我?”
陆启昌抬眼看了黄志诚一下,声音平平:“咱们一直一块儿,你都不清楚,我上哪儿知道去?”
“真想知道……等她回来,你自己问。”
他比黄志诚沉得住气。
甭说方洁霞的背景,单论职级,也压他们一头。
横竖轮不到他们拿主意,瞎琢磨不如闭嘴等。
听令办事,结果如何,轮不着他们操心。
天塌下来,有方警司顶着;出了岔子,也轮不到他们背锅。
“不是!”
黄志诚一愣,有点无奈:“我就顺口一提,你还当真了?”
陆启昌“呵”地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早习惯了……这位老搭档,嘴快过脑子,还爱给自己找补,说什么“幽默感”。
开谁的玩笑不好,偏往方洁霞身上凑?
话没把门,万一传进耳朵里,人家不计较是涵养好;要是计较起来,够他们喝一壶。
同届警校毕业,为啥他升得慢半步?
不就因为黄志诚这张嘴,有时没轻没重,得罪人不自知。
另一边,马昊天、张子伟和苏建秋三人也时不时朝门口望一眼。
这次跟着方洁霞来执行任务,出发前个个精神抖擞。
谁料中途接连出事。
尤其苏建秋,目光扫过两个兄弟时,眼神里总裹着点沉甸甸的东西。
别人不清楚,他自己心里门儿清……这趟翻车,根子在他身上。
若不是最后那伙来路不明的人突然杀出来,他们这几个人,恐怕一个都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