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在黑石大殿内响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椿之分身颤抖起来。伴随着沉闷的法则波动,暗金色裂纹在木雕分身表面蔓延。
翠绿色的生命法则本源化作荧光,从裂纹中逸散到空气中。
“哦?”
黄金王座上,端着黄金酒杯的阿努比斯斜睨了那尊不断掉落木屑的雕像一眼。他灰色眼眸微动,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抿了一口椰枣酒,开口说道:“看样子,你这位来自第一世界的老朋友,在现世的本体已经要撑不住了啊。”
大殿内,原本呆立在原地的蒙纱舞女们,此时随着阿努比斯的情绪变化,身上的气势也变得躁动。
周淮盘膝坐于矮几旁,手里捏着白玉酒杯,神色平静。他没有抬眼,一边把玩着杯盏,一边回应道:“话不要说得太早.作为第一世界的自然女神,她的手段,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呵呵,大夏人,你懂什么?”
阿努比斯嗤笑了一声,将黄金杯放在矮几上,高傲地扬起下巴:“那可是段。一个能够砸碎天道系统数值枷锁、强行将超神级强者的法则本源当成零食吞噬的怪物。超脱者的手段,在这个被底层逻辑限制的现世,就是无解的bUG。她躲在西蒙城遗迹里,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周淮的目光动了。他抬眸,暗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阿努比斯,眼神冷了下来。
“阿努比斯,我怎么看你这么幸灾乐祸?”
周淮冷笑,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伙伴。如果她真的躲不掉段先生的手段,本源被段先生抽干,段先生的实力只会膨胀到更强大的境界。难道你以为,到时候你这只躲在金字塔里的老狐狸,能有独善其身的机会?”
“还是说,你认为你那点空间迷阵和冥河毒气,在吞噬了起源生命法则的段先生面前,能撑得过三秒钟?”
听到这番毫不客气的质问,阿努比斯的神色一滞。他消瘦的脸庞上皮肉抽动了一下,眼中露出忌惮,但他很快便用一声傲慢的冷哼将其掩饰了过去。
“如果她只有这点实力,那她从一开始就没资格成为我的伙伴。”
阿努比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淮,语气冷酷而高傲:“在天道系统的大清洗面前,弱者要成为强者的燃料。她如果连段的第一轮试探都撑不过去,死在段的手里,也是她应得的宿命。与其在未来的大决战中被她拖累,还不如现在让她把段的胃口喂饱,至少……还能为我们争取到准备的时间。”
说到这里,阿努比斯重新端起酒杯,朝着周淮和那尊不断碎裂的木雕扬了扬。
“来,大夏的半步超脱者。让我们敬这位勇敢的女士一杯。”
阿努比斯脸上露出残忍的优雅笑容:“我们不用在这金字塔里继续等她了。她那点微末的木系生机,在超脱法则面前,已经化为了虚无。”
然而,面对阿努比斯的敬酒,周淮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动面前的酒杯,反而是闭上双眼,体内的虚空界律者空间法则悄然运转。隐秘的空间丝线,顺着他和椿分身之间的因果联系,跨越了万里的汪洋大海,直接投射到了大夏国西蒙城遗迹的底层深处。
“不,再等等。”
周淮重新睁开双眼,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笃定。
他看着阿努比斯,说道:“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与此同时。
万里之外,大夏国,西蒙城地下遗迹。
整个生机盎然的地下秘境,此时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焦黑与沸腾的废墟。
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由滚滚蒸汽汇聚而成的白色浓雾肆意翻滚。狂暴的温度与被强行蒸发的起源之水在半空中交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踏……踏……踏……”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皮鞋落地声,在寂静的遗迹中响了起来。
段先生一身考究的黑色礼服,头戴黑色礼帽,手中的银色手杖在焦黑的地面上轻轻点地。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儒雅、平静,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乱上一分。
然而,每当防的脚步落下,无形却强横的超脱威压,便会化作一圈圈暗色波纹,蛮横无理地朝着四周横扫过去。
那一根根试图从焦土中重新复苏的幼苗、企图吞噬生机的绿色雾气,在接触到这暗色波纹的时刻,便毫无悬念地解体、干枯,彻底化为虚无的乱码数据。
“这就是你认为可以对抗我的资本吗?”
段先生停下脚步,偏了偏头,视线穿过那浓稠的白色水雾,看向了前方的虚空。
“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老朋友?”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高高在上的绝对掌控力。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半空中,椿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声音不再有先前的傲意,反而显得虚弱,却又夹杂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冥顽不灵。”
段先生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冷了下来。他不再多言,平静地在已经彻底废墟化的遗迹中迈步,每走一步,他指尖凝聚的湮灭法则便会强行修改周围的空间参数。
“轰隆隆——!!”
在他的意志降临的刹那,下方那座庞大、沸腾的生命湖泊,彻底失控了!
原本湛蓝色的起源之水,在段先生那不可抗拒的高维力量碾压下,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解体、气化。狂暴的法则力量将湖水直接劈开了一道深达百米的巨大裂缝,两侧的水流化作了高达百米的水墙,硬生生地向两侧退去。
湖底干涸的淤泥与暗色的岩石暴露在了空气中。
而在那湖底最深处,一尊动人无比的倩影,终于彻底无所遁形。
那一层由起源生命法则凝聚而成的淡绿色光茧,此时已经极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光茧之内,椿的本体正蜷缩在那里,她那一头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绝美的面容上写满了因为本源受损而呈现的惨白。
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古老而繁复的树木纹理正散发着微弱的微光,那是她作为起源圣树守护者,最后的生命本源。
段先生迈步走到了湖边。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深藏在湖底的动人倩影,儒雅的脸上露出温和、甚至带着惋惜的微笑。
“椿,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