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应了一声,收回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眼下的事情上。
“马宁川他们住在那里,安保措施都没问题吧?”
“您放心,市长。”
武修文立刻回答。
“给他们安排的是迎宾馆后面花园里的独立小楼。”
“屋子周围还布置了八名便衣,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说话间,车子已经缓缓驶入了迎宾馆的大门,穿过一片花园后,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停稳。
武修文立刻推门下车,转身拉开了后排车门。
王洋弯腰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被绿树环绕的小楼,建筑风格带着些九十年代的特色。
此时,楼下门口站着两名身穿便衣,但身姿笔挺的男人。
看到武修文和王洋下车,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市长,武支队。”
“情况怎么样?”
武修文问道。
其中一名便衣看了一眼王洋,压低声音汇报道。
“还在闹,说我们再不放他走,等他爸知道了把事闹大,让中江和冀北两边都不好看。”
“行,知道了,你们继续守着。”
武修文挥了挥手,然后才侧过身,看向王洋。
“市长,要不……我先进去?”
“不用。”
王洋摆了摆手,迈步就朝小楼门口走去。
“我这个当大哥的,亲自来看他,他总不至于跟我胡来吧?”
武修文看着王洋的背影,又和那两名便衣对视了一眼,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王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武修文。
“你不用跟着,去跟迎宾馆的厨房打个招呼,准备点好菜,让他们单独做。”
王洋笑着指了指屋内。
“这位大少爷你不知道,在吃上可是非常挑剔的,你不让他吃好,他是不会愿意开口说话的。”
武修文看着王洋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立刻点头。
“好的,市长,我马上去安排。”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
王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装饰算不上奢华,但很雅致,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一个男人正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正是马宁川。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过头,一看到是王洋,脸上的烦躁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洋哥,你可算来了洋哥!”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不是说好了,我们帮你把彭凯骗过来,然后就可以回去了吗?”
“现在又把我们关在这里,这到底要干什么啊,洋哥!”
王洋看着他这副急得上蹿下跳的样子,笑了笑,然后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沉不住气呢,先抽根烟,消消火。”
马宁川哪有心情抽烟,他一把推开王洋的手,情绪有些激动。
“洋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王洋收回手,自己把烟点着,深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着他。
“我这不是看你在这儿待得烦闷,特地过来看看你嘛。”
“看看我?”
马宁川深吸一口气,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你要是真关心我,就赶紧放我走!我爸那边要是知道了,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你爸已经知道了。”
王洋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马宁川瞬间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意思?”
“这位兄弟,你要不先回避一下?”
站在一旁的于华文听到这话,先是看了马宁川一眼,见马宁川对自己挥了挥手,随即便转身回了房间里。
等屋门关上,王洋这才看着马宁川缓缓开口。
“你爸不但知道了,而且还亲自给我们中江省委的赵书记打了电话。”
“他要求我们京阳方面,立刻调查清楚你失联的下落,并且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马宁川还处于懵逼之中,一时没转过弯来。
父亲给中江省委书记打电话了?这是在救自己啊!
可……可为什么王洋的反应这么平淡?
“我爸既然都已经给赵书记打电话了,那你还不赶紧……”
“所以啊,为了响应你父亲的关切,也为了执行赵书记的指示,我们更不能放你走了。”
王洋打断了他,脸上那抹笑意,看得马宁川心里直发毛。
“宁川,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吗?”
“你父亲走了一步臭棋,一步能把你彻底推进万丈深渊的臭棋。”
说着,王洋弹了弹烟灰,然后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本来,你只是一个食品安全案的证人。”
“我们把你留下来,名义上是保护,事情查清楚了,你随时可以走。”
“可现在呢?”
“你父亲把这件事,从一个地方的刑事案件,直接捅到了省委。”
“上升成了冀北和中江两个省之间的政治问题。”
王洋看着马宁川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继续往上加码。
“今天上午,我们省委的赵书记,亲自到京阳来过问这件事。”
“他当着我的面明确指示,这个案子,必须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所以,现在你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证人了。”
“你是这起跨省大案,这起惊动了省委书记的案子里,最关键的一环。”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敢放你走吗?谁又敢放你走?”
一番话,让马宁川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他不是傻子,他能听懂王洋话里的意思。
他爸本来是想用高层的关系来施压,逼王洋放人。
可结果,却适得其反,反而把事情彻底闹大,把他自己给架在了火上。
“那……那现在怎么办?”
马宁川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脸上的嚣张和烦躁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恐惧。
“洋哥,你……你得救我啊!”
“我当然要救你。”
王洋坐直了些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但现在的问题是,想让你永远闭嘴的人,恐怕不止一个。”
马宁川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彭凯背后的人,肯定不想让你活着开口。”
“你把人家当诱饵,人家现在进去了,能不恨你?”
“他背后的人为了自保,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
“这还只是其一。”
“其二,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你觉得你父亲现在,是真心想救你,还是想拿你当筹码,去保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