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京阳市委市政府王洋办公室内。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王洋和杨冠铭的谈话。
“进来。”
话音落下,李然推开门,身后跟着市局局长孔云杰和刑侦支队的支队长武修文。
“市长,冠铭书记。”
两人进来后,恭敬地打了声招呼。
“坐吧。”
王洋指了指另一边地沙发。
等两人坐下后,王洋的视线直接落在了孔云杰的脸上。
“怎么样,那个彭凯交代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孔云杰看了一眼身边的武修文,后者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分别递给了两人。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那个彭凯反复强调他就是个收菜的,底下几百户农民,他也不清楚他们用的什么药。”
“而且他也只承认说是自己监管不严,认罚,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至于其他的,一概不认。”
王洋靠在沙发上,接过武修文递来的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武修文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然后又移向了旁边的孔云杰。
“辛苦了,看来你们是碰到硬茬了啊。”
武修文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市长,这小子就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
“我们把毒白菜的检测报告拍他脸上,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就一口咬死,自己是收菜的,底下农户用什么药,他管不过来,最多算个监管失职。”
“再问他其他的问题,他就开始给你兜圈子,没一句实话!”
杨冠铭听着,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种人,知道自己干的事儿是什么性质,所以早就想好了全套的说辞,也做好了随时进去的准备。”
“常规的审讯手段,对他恐怕没用。”
“冠铭书记说的没错。”
孔云杰接过话头,脸色同样凝重。
“我们查了他的背景,非常干净,没有前科。”
“父母远在乡下平常也不来往,他本人也没有结婚,了无牵挂。”
“这种人,心理防线极高,想从他嘴里掏东西,很难。”
王洋听完孔云杰和武修文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将那份文件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也就是说,审了一宿,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审出来?”
孔云杰和武修文两人脸上有些挂不住,点了点头。
“市长,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
王洋挥了挥手,打断了孔云杰。
“我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别紧张。”
“像他这种人,要是能被你们一晚上就攻破了,那才是怪事。”
说着他便抬头看向对面的杨冠铭。
“老杨,要不你就亲自出面,去会一会这个彭老板?”
杨冠铭听完王洋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摆手。
“你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一个政法委书记去了算怎么回事?”
他这番话,说得孔云杰和武修文两人也不由得跟着点头。
让政法委书记亲自去审一个嫌犯,这事儿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不合规矩,也不合常理。
“谁让你去审他了?”
王洋笑了笑,随即又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孔云杰和武修文。
“云杰他们审不出来,是因为他们是按照常规的刑事案件在审。”
“他们手里拿的,是毒白菜的检测报告,是那些货车的行车轨迹。”
“可彭凯这小子聪明得很,他恐怕来之前就给自己定好位了。”
“他就是个收菜的,底下几百户农民,他管不过来。”
“这个说辞,在法律上很难定他重罪,所以他认定咱们拿他没辙。”
孔云杰和武修文在一旁听着,有些惭愧地低下头。
王洋冲两人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继续对杨冠铭开口。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心里有底气。”
“他觉得,只要自己扛住这几天,冀北那边他背后的那个保护伞,肯定会发力捞他出去。”
“毕竟他手里可能捏着那个人的软肋。”
杨冠铭听明白了,身体往前倾了倾。
“你的意思是,咱们得直接把他的底牌给掀了?”
王洋点了点头。
“你过去,什么检测报告、什么证人证言,统统不要提。”
“就把那三个名字,甩他脸上。”
“你也可以直接告诉他,马宁川为了自保,已经把他给卖了。”
“我这个市长也已经发话,这个案子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最后问问他,在这场神仙打架里,他一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白手套,算个什么东西?”
“眼下这个局面,他背后的那个人是会想方设法来捞他,还是会想办法让他永远闭嘴。”
“然后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在他一个人头上?”
“风险太大了。”杨冠铭几乎是立刻接过话头。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对我,对你,对整个京阳......”
“不会传出去的。”
王洋摇了摇头,抬手打断了杨冠铭。
“这又不是正式审讯,也不会有任何记录。”
“你就代我以专案组的身份,去了解一下情况,谁也说不出什么。”
“而且,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说着,王洋看向了孔云杰。
“云杰,你陪着冠铭书记一起,你也是专案组的具体负责人,你陪着,合情合理。”
孔云杰立刻坐直了些。
“是,市长!”
杨冠铭看了孔云杰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这才又重新看向王洋,伸手指了指他。
“你呀,真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不算计破不了案,不算计,也没法给赵书记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洋说着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自己的工作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又随口问道。
“马宁川现在什么情况?”
孔云杰立刻接过了话头。
“市长,马宁川那边我们安排了专人看护,情绪上还算稳定,就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就是有点不耐烦了,总嚷嚷着要见您,还嫌我们提供的伙食不好,今天早上还把饭给摔了。”
“公子哥啊,脾气大点也正常。”
王洋笑了笑将手机揣回兜里,然后走到衣架旁拿起自己的外套。
“话说回来一晚上了,我也该去看看咱们这位大少爷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