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阴影越来越近。
林晓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那片阴影,心里在飞速盘算。她这边——一个刚消耗过度的金丹初期、一个虚弱到只能靠神念苟延残喘的前辈、一个金丹中期的剑修、一个金丹中期的炼体士(还是只鼍龙)、一个筑基巅峰的幻术师、一个筑基后期的海族公主,以及一只除了卖萌和吃灵米糕之外战斗力约等于零的兔子。
对面——至少一个元婴初期的灰袍祭司,外加两个金丹后期的跟班。
这仗没法打。
【(′-w-`)系统分析:敌我战力对比约为1:5。建议宿主采用“非对称作战”方案。】
“什么是非对称作战?”林晓在心里问。
【(′-w-`)系统:简单来说,就是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骗。骗不了就……嗯,躺平。】
“你这个方案的核心就是‘想办法不打架’?”
【(′-w-`)系统:对。因为正面打,宿主一定会输。】
“……谢谢你的坦诚。”
【(′-w-`)系统:不客气。这是系统的工作。】
林晓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
“我有一个计划。”她说。
“什么计划?”沈冰问。
“不打架的计划。”
所有人都看着她。
“不打架?”鼍龙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那怎么赢?”
“谁说我们要赢?”林晓说,“我们只需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赢,然后自己跑掉。”
“……这不是骗人吗?”秦悦说。
“这叫‘战略性欺诈’。”林晓说,“我在万寂荒原用过一次,效果不错。”
“那次你骗的是金丹修士。”沈冰说,“这次是元婴。”
“元婴也是人。”林晓说,“是人就会怕。怕什么?怕未知,怕不确定,怕自己以为知道但其实不知道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向莫忘。
“莫忘前辈,你现在能动用多少力量?”
莫忘沉默了一会儿。
“不多。”他说,“但如果你需要我装一下……我可以装得像。”
“装什么?”
“装一个元婴巅峰的前辈高人。”莫忘说,“我在这里困了三百年,体内的混沌之力虽然没有恢复,但气息还在。只要我不动手,光看气势,元婴以下看不出来。”
“那元婴呢?”
“元婴能看出来。”莫忘说,“但需要时间。如果我在他看出来之前,做点什么让他不敢仔细看……”
他看向林晓,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比如,说一句很厉害的话。”
林晓想了想。
“你会说什么?”
莫忘想了想,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深沉得不像他的声音说——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来送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中二。”林晓说。
“但有用。”莫忘说,“当年我师父就是这么吓跑一个元婴的。那个元婴后来知道真相,气得三年没睡好觉。”
【(′-w-`)系统评估:该方案成功率约为35%。不高,但比正面战斗的0.3%高很多。】
“35%够了。”林晓说。
她看向其他人。
“沈冰,你的任务是在旁边站着,握紧剑,但不要拔出来。”
“为什么?”
“因为没出鞘的剑最可怕。”林晓说,“出鞘了,人家就知道你的深浅。不出鞘,人家会猜。猜的时候,就会往大了猜。”
沈冰沉默了一会儿。
“……有道理。”
“秦悦,你的任务是站在莫忘前辈旁边,把手腕上的印记亮出来。”
“为什么?”
“因为那个印记和海族王权有关。”林晓说,“在归墟海眼,王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里的封印、阵法、一切上古力量,都可能听你的。灰袍人不知道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他不敢赌。”
秦悦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印记。
“好。”
“汐,你的任务是最简单的。”
“什么?”
“哭。”
“……什么?”
“哭。”林晓说,“但不是那种害怕的哭,而是那种‘我父王会保护我’的哭。你要抱着你父王的碎玉,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哭得很大声,但眼睛里要有光。”
汐愣了一下。
“眼睛里要有光?”
“对。”林晓说,“那种‘我知道你们要倒霉了’的光。让灰袍人以为,你父王的意志还在,随时可能显灵。”
汐想了想,然后抱着碎玉,站到队伍最前面。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哭。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哭,而是一种很轻的、很委屈的哭。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但她嘴角带着一丝笑,眼神里有一种……笃定。
“父王……”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远处的人听到,“有人来了……他们想欺负女儿……父王,您会保护女儿的,对吗?”
碎玉在她掌心亮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而是自然反应。秦渊的意志确实还在,虽然微弱,但它感应到了汐的情绪。
那道光很柔和,但在灰蒙蒙的阴影中,格外显眼。
“鼍龙将军。”
“嗯?”
“你什么都不用做。”林晓说,“就在旁边站着,打呼噜。”
“……打呼噜?”
“对。”林晓说,“在这种时候还能打呼噜,说明什么?说明你不怕。你不怕,他们就怕。”
鼍龙将军想了想,然后趴下,闭上眼睛,开始打呼噜。
声音很大,像是远处的闷雷。
“小花。”
“咕噜?”
“你也不用做什么。”林晓说,“就在我肩膀上趴着,舔爪子。”
小花歪了歪头,然后趴在她肩膀上,开始认真地舔爪子。
它的表情很淡定,淡定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最后,我。”林晓说,“我会站在最前面,看着他们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是看着。”
“为什么?”沈冰问。
“因为在这种配置下,什么都不做的那个人,才是最可怕的。”林晓说,“他们看到莫忘前辈的‘高人气势’,看到你的‘未出鞘的剑’,看到秦悦的‘王族印记’,看到汐的‘王权意志’,看到鼍龙将军的‘淡定’,看到小花的‘无所谓’——然后他们会想,站在最前面的这个人,到底有多强,才能让这些人都听她的?”
她顿了顿。
“人最怕的,不是看得见的强,而是看不见的强。”
所有人沉默了。
然后,莫忘笑了。
“你这个计划,”他说,“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计划。”
“但有用。”林晓说。
“35%的有用。”
“够了。”林晓说,“而且,如果真的失败了……”
她看向沈冰。
“沈冰,你带大家跑。往封印深处跑。那里有混沌之力,我能控制。进了混沌,就是我的主场。”
“你呢?”
“我殿后。”林晓说,“我有混沌金丹,跑得快。”
沈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灰色的阴影停了下来。
距离他们大约百丈的地方,三个身影从雾气中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眼神阴鸷而冰冷。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那是元婴期的威压。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灰袍的人,气息稍弱,但也是金丹后期。
灰袍老者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面前的队伍。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