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花骨朵的人设,让宴会厅里但凡有点野心的年轻人,全都围着岁欢亲热攀谈。
交谈中,岁欢的目光逐一掠过他们,默默把那些眼底藏着轻视,暗含不屑的人,一个个记在心里。
“欢欢,走啊,我们去跳舞!”
“对啊对啊,别坐着了,一起一起!”
已经和她混熟的几位千金小姐,亲热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了舞池。
这群姑娘正是最好的年华,眉眼间没有经历过战乱的麻木,个个明媚鲜活,气色娇好。
面无表情的岁欢唇角也浅浅漾开一抹笑意,精致的脸蛋犹如繁花盛放,一瞬就惊艳了所有在她身上的视线。
拉着她转圈的丁幼萱看得眼神都直了,脚下一时失了章法,高跟鞋结结实实踩在旁边男人的脚背上。
丁幼萱身形轻盈,可脚上的鞋是细高跟,一脚下去,岁欢冷眼瞧着那男人疼得好似灵魂都出窍了。
就该这样,但凡敢瞧不起她的人,都该倒霉!
她脸上的笑意越发真切,眼底藏着一丝凉幽幽的快意。
丁幼萱更是看得愣神,连跟人道歉都忘在了脑后。
“欢欢,你笑起来好美呀!你怎么不多笑笑呢?”
她们一开始固然是冲着岁欢的财富主动靠近,但圈子本就如此,身家就是交友的门槛。
而真正让她们想和岁欢做贴心姐妹的,是她那无可匹敌的美貌。还有接触下来安静纯良的性格,让她们不由有些担心。
要是她们不在身边,这么乖巧软萌的好姐妹,岂不是要被人随意欺负?
一众千金下意识成了岁欢的护花使者,那些心思不纯的癞蛤蟆全都被她们拦在外面,谁都别想靠近!
几支舞跳下来,这群大小姐莫名发现自己今日舞步频频出错,接二连三踩到旁人。
偏这么巧,被踩到的,全都是刚才岁欢默默记下的人。
“不跳了不跳了,跳得浑身发酸。欢欢,我们去楼下赌场玩会儿呗?”
“那可不行!你别想带欢欢去那种乱糟糟的地方!欢欢还要跟我去甲板吹海风看月亮呢!”
超级护花使者丁幼萱一把拍开姐妹的手,生怕她们带坏小乖乖。
没察觉岁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晦的失望。
一群姑娘拎着酒瓶,结伴往甲板走去,吹着晚风赏星月。
杯中的白葡萄酒是顶级货色,口感清冽醇厚,岁欢不知不觉喝了不少。
白嫩嫩的小脸染上一层绯红,眉眼间更添几分靡丽艳色。
这群人仗着年纪都比岁欢大,再加上圈子里这样的姑娘实在少见,便故意逗她,哄着她叫姐姐。
岁欢也乖,眨巴一双染着酒后淡红的大眼睛,挨个甜甜唤人。
“姐姐。”
“嗷!”
几位千金发出恶狼低呼,围着乖巧的小姑娘不停搂抱贴贴。
“真可爱!妹妹就该这么可爱啊!”
“欢欢抱起来软乎乎的,比大娃娃还舒服!”
被美人们围在中间的岁欢,面上乖巧无害,眼底深处却藏着满意自得。
就这样很好,就该这么喜欢她呀。
这帮美人们酒意上头闹得更疯,岁欢觉得吵,悄悄抽身走到别处透气。
“小宝!你在前面路口往左……”
识海里,大宝语气亢奋地指路,岁欢顺着指引走,不多时就到了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
甲板上,孤零零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小宝!麻袋里面是男主!”
原本神色恹恹,没什么兴致的岁欢,眉梢微微一挑。
“怎么回事?”
“豪门恩怨呗!”
大宝兴致勃勃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这事原本还是男女主的宿命缘起。
男主被与他争夺家产的亲人暗害,扔到海里灭口。
大难不死被出海捕鱼的女主父亲救下,几年后女主一家偷渡去港城,男主认出恩人,帮她们一家在港城落脚扎根。
之后两人朝夕相处互生情愫,男主收拾掉恶毒原配,冷血家人,执掌张家大权,与女主成了豪门圈里最让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大宝是神识传音,眨眼间就说完了一大段剧情。
岁欢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下四周,谨慎地,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麻袋。
“大宝,周围有人吗?”
“没有。害他的人以为早把他扔海里了,不知道他落在了下面甲板上。”
“不过一会儿那帮人就会发现了。”
岁欢快速跑过去,抬脚直接把麻袋狠狠踹下去!
“噗通——”
重物坠海的声响骤然响起,岁欢身子一颤,脸上立马染上惊慌,转身逃走。
完了完了,闹出人命了,好吓人好吓人!
她小脸微白,神色惶恐又无助。
瞧着倒像是偶然撞见行凶现场,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无辜小姑娘,一点看不出她才是真凶。
“小宝前面有人!”
“大少爷躲开!”
两边提醒同时响起,却还是没能阻止撞到一起的两人。
这本是偶像剧里的偶遇桥段,可它并不浪漫。
男人刚拐过转角,就见一道娇小身影直冲过来,保镖立刻想上前阻拦,他却莫名抬手将人挥退。
下一秒,一股巨力直直撞到他身上,将他整个人抵在栏杆上。
若不是身边保镖反应快,伸手拽住了他,他恐怕就要翻落海中!
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因果宿命感。
难不成是他之前把人扔到海里,此时便遭了报应?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愣了瞬,直到怀里人轻轻挣扎,他才反应过来,他竟一直箍着“罪魁祸首”。
眉心当即蹙起,可怀中人软乎乎的触感太过新鲜,再加上不想放跑凶手,他下意识箍的更紧了些。
直到怀中人缓缓抬起小脸。
月光混着船灯落在她脸上,一半圣洁,一半黑暗。
张鹤声竟恍惚觉得,他好像逮住了一只海妖。
一半纯良无辜,一半冷戾残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岁欢听见大宝提醒了,可撞上去疼得也不是她,就顺着势头没停。
可现在被人逮到了……
这时张鹤声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这分明就是年纪小,胆子也格外小的小海妖。
他缓缓松开手臂,果然见她没趁机逃跑,只乖乖垂着脑袋,指尖互相抠着,一副等着被数落的可怜样。
“你是谁家的?知不知道你撞的是谁!?”
张鹤声刚挥退手下,就见小姑娘飞快瞥了他一眼,又立马低下小脑袋,细声细气回了句。
“不知道。”
他低笑出声,未免太老实了点,老实的透着可怜可爱。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素来冷淡的声线,在夜色里柔和了几分。
“晚上这么跑很危险,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岁欢依旧垂着头摆弄指尖,轻轻摇头不说话。
耐着性子问了好几句,她始终闷不吭声。逼得紧了,才抬眼飞快扫他一下。
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格外无辜。
张鹤声眸色慢慢沉了,抬手摘下腕间名表,随手往后一抛,任由腕表落进海里。
“我的手表刚刚被撞掉了,这位小,姐,我想你可能要负些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