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想死……”
旁边的阿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哭得鼻涕眼泪横流。
“我不想死啊!锋哥!我才三十岁!”
“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我还没给我妈养老送终呢!”
“我不想死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被铐住的手。
徒劳地抓着车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当初我就不该跟你干这个!”
“就应该老老实实去工地上搬砖!”
“呜呜呜……我想回家……”
“我想过正常人的日子……”
阿镖的哭声在车厢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石锋听着同伴的哭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他甘心吗?他当然不甘心!
三千万!
那是他拿命换来的钱。
眼看就要到手了,结果栽在了这里。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就像江屹说的。
从踏上这条路的第一天起。
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城市的光亮。
已经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一闪一闪的,像是无数双嘲弄的眼睛。
石锋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有不甘,有懊悔。
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疲惫。
他转过头,看着阿镖,声音沙哑地开口。
“行了,别哭了。”
“没用。”
“咱们干的什么买卖,你第一天不知道吗?”
“这就是咱们的命。”
石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靠在座椅上,整个人都泄了气。
“认了吧,阿镖。”
“落在这种人手里,咱们跑不掉的。”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镖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石锋则彻底放弃了挣扎。
瘫在座椅上,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
江屹没再说话。
他开着车,稳稳地驶向警局。
对这种人,说再多都是废话。
他们信奉的是金钱,是暴力。
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的法则。
只有冰冷的手铐和高墙,才能让他们真正清醒。
车子一路疾驰。
很快,东城区派出所。
那栋亮着灯的大楼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车子停稳。
江屹推门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下车。”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石锋和阿镖被两个早已等候在此的警察押了下来。
脚重新踩在地面上,石锋却觉得腿软。
他抬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大门。
那几个大字让他心头发颤。
他知道,这扇门,一旦进去。
再想出来,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甚至,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江屹!”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项德大步流星地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上来就拍了拍江屹的肩膀。
“你小子,可以啊!”
“去跟人赛个车。”
“都能顺手牵羊抓回来俩A级通缉犯。”
项德的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业务能力,杠杠的!”
“我看今年市里的优秀个人,非你莫属了!”
江屹扯了扯嘴角,露出有些疲惫的笑。
“项局,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碰巧了而已。”
“碰巧?”
项德眼睛一瞪。
“哪有那么多碰巧!”
“这叫警惕性!叫责任心!”
“行了,人交给我们,你小子赶紧给我滚蛋!”
项德指了指旁边。
“你看看,谁在那儿等你呢?”
江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站着席悦。
她身形单薄,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这边。
看到江屹望过来,席悦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提着裙摆,快步跑下台阶。
“江屹!”
江屹的心。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软了下来。
之前面对罪犯时的。
所有冷硬和锋利,都化成了柔情。
他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冷不冷?”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你还知道问!”
席悦跑到他面前。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我听他们说。”
“你直接冲出去了。”
“电话也打不通,快吓死我了!”
她的眼圈有点红。
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抖。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江屹任由她检查着,脸上带着安抚的笑。
“你看,一根头发都没少。”
“倒是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在这里吹冷风。”
他伸手,理了理她被夜风吹乱的额发。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
“我不放心。”
席悦小声说。
旁边跟过来的同事们也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是啊,屹哥!”
“嫂子担心得不行,非要过来看看。”
“屹哥牛批!听说你抓了俩坏蛋?”
江屹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
“没事了,都回去吧,今天也辛苦大家了。”
他转头对项德说。
“项局,那这两个人就交给您了。”
“我先带她回去了。”
“去吧去吧!”
项德挥了挥手,一脸“我懂的”表情。
“赶紧回去休息,这两天给你放假!”
“好好陪陪人家!”
“谢谢项局。”
江屹不再多说。
拉着席悦的手,走向自己的车。
石锋和阿镖被押着往里走。
正好与他们擦肩而过。
石锋看着江屹和席悦紧握的双手。
看着那个男人脸上温柔的笑容,眼神复杂。
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东西。
平静,安稳,还有爱。
他自嘲地笑了笑,低下了头。
回家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和来时截然不同。
江屹开着车,席悦坐在副驾驶。
侧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干嘛这么看我?”
江屹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
“看你好看。”
席悦弯着眼睛笑。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我的英雄平安回来了。”
“贫嘴。”
江屹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席悦折腾了一晚上。
这会儿放松下来,困意开始上涌。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也开始打架。
江屹放缓了车速。
将车里的音乐调得更轻柔了些。
等红灯的间隙。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等车子开到楼下,席悦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
呼吸均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江屹没叫醒她。
他停好车。
轻手轻脚地解开她的安全带。
然后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席悦嘤咛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