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看着他。
“什么问题?”
白起的手指在地图上盖州到凉州的位置重重一划。
“李靖的粮草虽然不足,可凉州战场那边正在往这边运粮。”
“若是咱们围住盖州,李绩从凉州战场派兵来援,咱们就被两面夹击了。”
项羽摇了摇头。
“武安君放心,凉州战场那边,王猛会帮咱们拖住李绩。”
他的声音很平静。
“王猛会在渭水发起进攻,牵制李绩的主力。”
“李绩自顾不暇,没有余力来救李靖。”
听着项羽的话,白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霸王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项羽点了点头。
“对。”
“这是两位军师商议的,辽东之战,不仅是辽东之战,更是大秦大乾跟大唐的国运之战。”
一旁,韩信点头开口。
“说得好!”
“若是咱们输了,大乾在东边就少了一面盾牌,大唐就能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我大秦或者你大乾。”
“所以这一仗,大秦必须帮到底。”
项羽沉默了。
他看着韩信那张年轻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白起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既然韩信提了围盖州的计策,那本帅就说说具体的部署。”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河南到盖州,从盖州到辽东城。
“咱们现在有六万余大军,分成三路。”
“第一路,由韩信率领,从东面绕到盖州,在盖州东面扎营,堵住李靖往东逃跑的路。”
“第二路,由本帅率领,从西面绕到盖州,在盖州西面扎营,堵住李靖往西逃跑的路。”
“第三路,由霸王率领,从南面推进到盖州,在盖州南面扎营,堵住李靖往南逃跑的路。”
“三面合围,只留北面。”
项羽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留北面?”
白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北面是辽东城的方向。”
“李靖若是往北面跑,就跑到了辽东城。”
“可辽东城里只有五千守军,他跑进去也翻不起浪。”
“而且他往北面跑,正好掉进咱们的口袋。”
“辽东城虽然坚固,可城里的粮草只够五千人吃一个月。”
“李靖若是带着四万人跑进去,城里的粮草撑不了三天。”
“到那时候,不用咱们打,他自己就垮了。”
项羽的眼睛亮了。
“武安君高明!”
白起摆了摆手。
“不是本帅高明,是韩信此计高明。”
他转过头,看着韩信。
“韩信,你说说,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韩信沉默了片刻。
“三日后。”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三日后,天色未亮,三路大军同时出发。”
“日夜兼程,争取在五日内赶到盖州。”
“李靖绝对不会想到,咱们会绕过辽东城,直取盖州。”
“因为他以为,咱们会先攻辽东城。”
“所以他一定会把大部分兵力放在辽东城方向,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
“盖州那边,他反而不会放太多兵力。”
“因为他觉得,咱们不敢绕过辽东城去打盖州。”
“可他错了。”
韩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咱们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帐内所有人都笑了。
那笑容很大,大得像这辈子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可那笑容底下,却藏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东西。
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仗,不好打。
围盖州。
三面合围。
六万对四万。
兵力差距,变成了大唐劣势。
而且大秦跟大乾的联军,他们有三条命。
一条是项羽的勇,一条是白起的狠,一条是韩信的谋。
三条命加在一起,李靖再厉害,也扛不住。
盖州。
唐军大营。
李靖坐在帅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帛书,眉头紧锁。
那是斥候刚刚送来的急报。
王猛在渭水大败李绩,李绩后撤三十里,丢了渭水防线。
李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
可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头发紧。
“李绩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尉迟恭的脸色变了。
“大帅,李绩败了,凉州那边的粮草还能运上来吗?”
李靖摇了摇头。
“运不上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渭水防线丢了,凉州到辽东的粮道就被截断了。”
“就算李绩能重新夺回渭水防线,也要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咱们等不起。”
尉迟恭的脸色更难看了。
“大帅,那咱们怎么办?”
李靖沉默了片刻。
“等。”
尉迟恭愣住了。
“等?等什么?”
“等战机!”
李靖的声音很平静。
“等一个能让我们绝地反胜的战机!”
尉迟恭的瞳孔猛地收缩。
李靖的声音再次传出,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的情绪来。
“粮草运不上来,盖州的四万大军撑不了多久。”
“辽东城里的五千守军,虽然粮草充足,可他们只有五千人。”
“等咱们盖州的大军一撤,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项羽和白起不会放过他们。”
尉迟恭的手在发抖。
“大帅,那黄忠的骨灰……”
“给项羽。”
李靖打断他。
“黄忠已经死了,骨灰留着也没用。”
“可秦怀玉还活着,他是秦琼的儿子。”
“本帅不能让他儿子死在项羽手里,不然回去你我都没脸面对叔宝。”
尉迟恭的眼眶红了。
“大帅,末将明白了。”
李靖摆了摆手。
“去吧。”
尉迟恭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的那一刻,帐内只剩下了李靖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帅案后面,低头看着地图上盖州的位置。
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项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接下来你会怎么打?”
三日后。
正午。
柴绍带着十几个亲卫,策马朝乾军营地疾驰而去。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木盒,木盒里装着黄忠的骨灰。
木盒用黑布包着,黑布上绣着白色的菊花。
柴绍的脸色铁青,眼睛里的怒火烧得像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可他没有发作。
因为他知道,他是来换人的。
不是来打仗的。
乾军营寨门口。
项羽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着远处那队越来越近的唐军骑兵。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那是愤怒。
是压抑了三个月的愤怒。
柴绍勒住战马,翻身下马。
他走到项羽面前,双手捧起木盒,声音沙哑。
“霸王,这是黄忠老将军的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