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虽已落下帷幕,但江湖并未迎来真正的平静。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石破天一行人暂时驻扎在青萍门设于山脚的临时营地中。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年轻而困惑的面容。他独自坐在跳动的火焰旁,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半块温润的“玄化”玉佩,脑海中却如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青萍门当真是仇人么?可秦风师兄待人真诚坦荡,丝毫不似心怀叵测之辈……这纷繁复杂的江湖,怎么比师父所授的《青萍心法》还要难以参透?
“想不通就别硬想,小心把脑袋想秃了。”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忽然自他身后幽幽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石破天猛地回头,只见皎洁的月光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赫然是失踪多日的无妄老人!
“前辈!”石破天又惊又喜,急忙起身相迎,“您这些日子去了何处?没受伤吧?”
无妄老人随意地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意:“放心,老骨头还硬朗得很,没那么容易散架。”他缓步走到篝火旁坐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石破天手中的玉佩上,眼神顿时变得复杂难明,“孩子,你是否觉得,这江湖中的恩怨情仇,就像一团乱麻,看似有迹可循,实则理不清、剪不断?”
石破天老实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迷茫:“是啊。方才还以为是朋友,转眼就成了敌人;今日是恩人,明日或许就是仇家。我都快分不清孰是孰非、谁善谁恶了。”
“分不清就对了。”无妄老人长叹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沧桑,“因为这团乱麻,正被人有意搅得更乱、更复杂。”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石小子,我今夜特地来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个埋藏多年的真相——一个关乎老朽的清白,更关乎少林清誉的真相。”
“当年,我确实离开了少林,但我从未偷盗过什么‘大还丹’。”无妄老人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我是奉了方丈密令,暗中保护一件至关紧要之物——玄化门的秘典。岂料寺中早有内奸潜伏,他为了抢夺秘典,竟栽赃陷害,诬我盗宝叛逃。”
“内奸?”石破天闻言一怔,心头剧震。
“不错。”无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压抑多年的恨意,“那人,就是如今执掌藏经阁的首座弟子,慧通和尚!”
话音未落,营地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阿弥陀佛!”
无相大师带着几名少林弟子快步走入营地。他显然已将无妄老人的话听在耳中,面色凝重如铁,眉宇间满是肃穆。
“无嗔师弟,你方才所言,可都属实?”无相大师沉声问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师兄,事到如今,我还有何必要隐瞒?”无妄老人苦笑一声,笑容中满是沧桑与无奈,“若非为了守护秘典,我何苦背负这三十年的叛徒骂名,流落江湖,隐姓埋名?”
无相大师沉默良久,目光在无妄老人脸上停留许久,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阿弥陀佛……看来,是贫僧错怪你了。当年之事确有诸多疑点,是贫僧太过武断,未曾深究。”
他转而看向石破天等人,语气郑重如立誓:“从今日起,少林愿与诸位携手,共同进退!”
“太好了!”陆小凤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嘴角却扬起了惯有的潇洒笑容,“有少林寺这块金字招牌撑腰,咱们对付玄阴宫的底气可就足多了!”
“不过,”无妄老人话锋一转,神色再度凝重起来,“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完整的秘典。那秘典不仅记载了玄化门的无上绝学,更关键的是,其中隐藏着‘玄晶鼎’的下落!”
“玄晶鼎?”众人异口同声,面露疑惑。
“没错。”无妄老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此鼎乃上古神器,与青萍门的‘玄铁镖法’系出同源,更是启动冰人馆那‘穿越秘宝’的关键所在!玄阴宫主与幽影魔刀的传人如此兴风作浪,其最终目的,恐怕正是此物!”
“临江城!”程灵素忽然失声开口,脸色瞬间煞白,“冰人馆就在临江城!他们是要去抢夺穿越秘宝!”
“事不宜迟!”秦风当机立断,声如金石,“我们必须立刻赶往少林藏经阁!无妄前辈方才提及,当年他曾将秘典的一部分关键线索,秘密藏在了那里!”
一行人当即收拾行装,连夜启程,马不停蹄地直奔嵩山。
少林寺,这座历经千年风雨的古刹,在晨曦中更显庄严肃穆,巍峨的建筑群仿佛沉默的巨人,守护着无尽的秘密。
在无相大师的亲自引领下,众人顺利通过了层层守卫,进入了平日里戒备森严、外人难入的藏经阁。
阁内,檀香袅袅,沁人心脾,一排排高耸的书架上整齐地陈列着无数泛黄的经卷,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就是这里。”无妄老人步履蹒跚地走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抬手指向一处,“当年情急之下,我将一份记载着秘典线索的皮质地图,小心地夹在了《楞伽经》的夹层之中。”
他刚要上前取下经书。
“小心!”
花满楼忽然低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警觉。
“嗖!嗖!嗖!”
刹那间,数十支淬着幽蓝寒光的弩箭,从书架顶端疾射而下,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有埋伏!”乔峰怒喝一声,声震屋瓦,降龙十八掌应声而出,刚猛无俦的掌风如狂龙怒吼,将大部分弩箭凌空震落。
然而仍有数支漏网之鱼,刁钻狠毒地直射无妄老人要害!
“前辈!”
石破天不及多想,猛地飞身扑上,以血肉之躯护在无妄老人身前。
“叮叮叮!”
一阵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几支致命的弩箭射在他背上,竟如同撞上精钢坚铁,纷纷弹落在地!
来他身上贴身穿着的那件天蚕宝衣残片,正是先前从黑风帮手中缴获的稀世珍宝,虽然残缺不全,却依然坚韧异常,刀枪难入!
“好险!”陆小凤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舒一口气,“石老弟,你这身皮糙肉厚的横练功夫,再加上这件天蚕宝衣护体,简直是天生的肉盾啊!寻常刀剑怕是连你的皮毛都伤不到分毫。”
“少说废话!快找刺客!”薛冰冷叱一声,手中紫电剑应声出鞘,剑光如闪电般划破空气,瞬间锁定了书架上方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
那黑影见行刺败露,身形一晃,便要趁机遁走。
“哪里走!”
无相大师怒目圆睁,声如洪钟,一记刚猛无匹的“韦陀杵”挟着风声直砸过去。
那黑影被迫落地现身,竟是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和尚!此人面目阴鸷,眼中寒光闪烁,全然不似出家人应有的慈悲模样。
“慧通!”无相大师看清来人面容,又惊又怒,须发皆张,“果然是你!老衲早就怀疑寺中有内奸,却万万没想到竟是你这孽障!”
“哈哈哈!无相,你这个迂腐蠢货,现在才察觉?”慧通狞笑着,手中紧握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可惜,已经太晚了!”
他话音未落,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作势就要发射。
“想通风报信?问过我没有!”
阿朱的身影,忽然从一根房梁上如落叶般飘然而下。她此刻易容成慧通的一个亲信小沙弥,装出一脸焦急地喊道:“师父!大事不好了!山下发现大批玄阴宫的人马,已经将寺院团团围住了!”
“什么?!”慧通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向殿外望去。
就这一刹那的分神,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已经如闪电般点中了他的手腕穴道。
“啊!”
慧通惨叫一声,信号弹应声掉落在地。
“阿朱,干得漂亮!”陆小凤赞许地点头,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那是自然!”阿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俏皮一笑,“也不看看我是谁!这易容术可是我的看家本领。”
众人一拥而上,将慧通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无相大师的严厉逼问下,慧通终于心理崩溃,如竹筒倒豆子般将前因后果尽数交代。
原来,他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玄阴宫主重金收买,一直潜伏在少林寺中,暗中打探寺中秘典的下落。如今,他得知玄阴宫主已经亲自前往临江城,准备夺取冰人馆的“穿越秘宝”,便想抢先一步,盗取秘典前去邀功请赏。
“临江城……”无妄老人听完慧通的供词,脸色骤然大变,“不好!那穿越秘宝一旦落入玄阴宫主之手,整个时空秩序都将被打乱!我们必须立刻出发阻止她!”
“可是,”石破天挠了挠头,面露难色,“我们连玄晶鼎在哪儿都不知道啊,这可如何是好?”
“我知道。”无妄老人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楞伽经》的夹层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根据古籍记载,玄晶鼎就藏在少林后山的达摩洞中!但那里机关重重,危机四伏,需要青萍门的玄铁令才能开启洞中秘门。”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秦风。
秦风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铁牌,正色道:“青萍门上下,愿助各位一臂之力!这玄铁令乃本门信物,今日便交由各位使用。”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少林寺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一行人连夜离开少林,马不停蹄,直奔临江城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急促。
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颠覆整个江湖、甚至动摇时空秩序的终极对决,正在悄然拉开序幕。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而在他们身后,少林寺的钟声悠悠响起,深沉而悠远,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敲响警世的洪钟。钟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