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脖子……”唐禾自言自语，“那随便来吧。”
她估摸着位置，一刀划了下去。
刀锋入体的手感很怪。
不像切肉，也不像切菜。
倒像是划开一块特别韧的凉粉，刀进去的时候有阻力，一破开又顺滑得不行。
切口处也没有红色的液体流出，流出来的是一种蓝色的液体。
那蓝的很亮，在火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一滴一滴从切口往外渗，汇聚在盆底，成了一小片。
唐森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眨也不眨地盯着那蓝色的液体，伸手就要碰。
唐禾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等会儿。”
她掏出检测仪，对着那蓝色液体滴了一下。
屏幕亮起绿光，电子音平静地报：“无毒。”
唐禾松开唐森的手，“摸吧。”
唐森立刻把那碗蓝色液体端起来，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蓝色映在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里，竟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活泛。
他用指尖蘸了一点，碾了碾，又闻了闻，眉头皱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唐禾看他玩得专注，也没再管他，低头继续处理那团东西。
蓝色的血液流完了，那东西剩下的部分缩了一圈，质地也变了，从灰白半透明变成了偏白的颜色，表面渗出更多的透明液体。
她又切了几小块，放在掌心捏了捏，手感像橡皮泥，有弹性，按下去能弹回来。
她想了想，把切下来的那几块都扔进能量锅里，加了水，点火。
水很快滚了。
那几块东西在沸水里翻滚，慢慢变了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不臭，但也绝对谈不上香。
像煮过头的水煮蛋混着生土豆的涩味，又带了一点河底淤泥的土腥气。
夏秋站在锅边，眉头慢慢皱起来，鼻尖动了动，眼里浮起不确定的神色。
锅里又煮了十来分钟。
那东西在沸水里不停翻滚，颜色从白里透灰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胶状，边缘有些发软，但整体还成形。
唐禾伸筷子夹起，吹了吹，正要往嘴里送。
夏秋一把拉住她手腕。
“我来。”
她伸手就要去夺筷子。
唐禾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的用意。
夏秋是当妈的，不管这东西有毒没毒，好不好吃，她都想先替‘女儿’尝。
夏秋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之前她就因为自己没能力挡在唐禾面前打异兽而自责内疚，现在这种时候，她说什么也要走在女儿前头。
唐禾没松手。
“……妈。要论吃食，这里没人比我更懂，我得先尝了才知道该怎么调整。”
而换了夏秋，即便是尝了，也只能知道能不能吃，好不好吃，其他的没什么作用。
而且。
唐禾有异能。
万一真有问题，她自己就能修复治疗，而夏秋没有，在这地方要是吃出个好歹，真就麻烦了。
夏秋知道唐禾说的有道理，她盯着唐禾看了两秒，咬了咬唇，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唐禾把那块东西送进嘴里。
咬下去的第一口，她的眉毛就拧了起来。
口感比预想的韧，嚼起来像煮过头的魔芋，又没有魔芋的脆弹，外面滑，里面糊，嚼着嚼着就化成了一嘴的胶。
味道很淡，淡得吃不出任何的味道。
唐禾把那块东西咽下去，又夹了第二块。
还是一样，淡，无味，嚼到最后只剩一嘴胶。
她放下筷子，没再吃第三块。
这东西可没什么吃头，做不了菜也填不了肚子，顶多就是能吃。
她正想着怎么把这东西改良，余光却瞥见锅里的汤。
那锅煮过这东西的水，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样。
水面不再冒热气，边缘有一圈半透明的、微微晃动的质感。
唐禾伸手碰了一下锅壁，温的，不烫。
她又等了一会儿，锅里的汤彻底凉下来，整锅水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的、灰白色的固体，颤巍巍地凝在锅里，像一大块没切开的果冻。
唐禾眼里划过一道亮光，用筷子戳了戳，表面破开一个小口，里头的质地又软又弹，跟刚才煮出来的胶质完全不一样。
她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口感很滑，比刚才那块东西嫩得多，没有味道，可入嘴即化，顺着喉咙就滑下去了，最要紧的是，那块不过指甲盖大小的果冻进了肚子，胃里竟有了实实在在的饱腹感。
唐禾激动的心跳都快了几拍，她把锅里剩下的果冻全倒出来，放在盆里。
一整锅汤，凝成了一大块。
她又切了一小片兽皮，丢进清水里煮。
那兽皮煮了二十来分钟，她关了火，水凉整锅水重新变得黏稠，又凝成了满满一锅果冻。
一片，一锅。
唐禾站在锅边，看着那锅重新凝起来的果冻，半天没说话。
她舔了舔唇，把这锅果冻倒出来，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包盐，又割了一片兽皮放进锅里煮，煮的过程中她撒了一点盐。
搅匀，放凉。
这次凝出来的果冻带着淡淡的咸味，比白味的适口多了。
她又试了试糖，撒了糖的那锅凝出来的果冻带着清甜，比白味的好吃。
咸的，甜的，这东西本身没味，可所有能加进去的味道，它都照单全收。
而且一片就能煮一锅……
夏秋一直在旁边看着唐禾折腾，眼见唐禾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提起的一颗心缓缓落地，“怎么样啊？”
唐禾没答，指着盆里的几大盆果冻：“你尝尝。”
夏秋夹起一块咸味果冻尝了尝，又尝了一块甜的，抬头看唐禾惊讶道：“这东西……吃下去有饱腹感。”
唐禾点头：“对。”
夏秋看了看那只兽，煮了整整四大盆，两斤重的兽看着不过是割了几块皮，她激动了：“这种兽外面多不多？！”
要是多的话，那他们的吃食可就不愁了！
唐禾也很激动：“看着不少，而且这东西能自己分裂繁殖！”
“分裂繁殖？”
“对，只要还活着，遇到危险它就会分裂，分裂出来的那部分，眨眼就能长成新的兽。”
也就是说，他们不用打异兽了，窝在这里，就饿不死。
夏秋低头看着那块半透明的、灰白色的东西，忽然觉得它比之前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