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西省,钟家老宅。
管家钟万成微微佝着背,站在钟小艾面前。
“小姐,您找我。”
钟小艾坐在沙发上,声音低沉:“钟伯,我不想再听到侯亮平的任何消息了。”
钟万成的眼皮跳了一下,迟疑道:“小姐,这……小少爷那边怎么办?”
“让他走得自然一点,不要让浩然察觉就行。”
钟小艾咬了咬牙道:“不用太快,半年之内解决他,车祸也好,生病也罢,都行。”
钟万成沉默了几秒,在钟小艾那没有任何动摇的眼神里,缓缓点了头:“那好吧。”
看着钟伯离去的背影,钟小艾内心生起一丝波澜。
在钟小艾的逻辑里,即便离婚了,侯亮平还是不能对不起她。
他强颜欢笑应付胖女人的样子,是对她这辈子最大的羞辱。
她要他死。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侯亮平的不可控性,她担心他会影响到儿子钟浩然。
钟万成刚从客厅退出去,就被钟远拦下了。
“钟伯,小艾叫你干什么?”
“小姐要我除掉侯亮平。”钟万成没有隐瞒。
钟远眉毛微微一挑:“我还以为小艾让你去帮他一把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欣慰:“看来这场变故,让她长进了不少。”
“您的意思是?”
“既然小艾要你办,你就去办吧。”钟远说得很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家务事。
钟家出事之后,他们这一支就远走边西。
二叔钟正阳退了休,钟远自己挂了个省作协的闲职,堂妹钟小艾是省供销社主任。
说是正厅级,但属于那种开会都坐不到前排的单位。
至于旁支的钟家子弟更惨,大多在科级处级的位置上打转,看不到希望。
这一代人已经没什么指望了。
钟家下一代也没有几个成器的,唯一能让人看到点亮光的,是改姓了钟的钟浩然。
钟家要想翻身,只能把宝押在他身上。
所以,侯亮平这个不稳定因素,不能留。
“送走”一个会影响钟浩然的人,钟远没什么心理负担。
此时的侯亮平,正揣着钟浩然给的那一千万,准备去西北某个不起眼的小县城。
对一个小地方来说,一千万足够一个人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他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没人会惦记他了。
他不知道的是,钟万成已经盯上他了。
侯亮平在夜店门口的那场闹剧,被人当成笑料嚼了一阵子,很快就没人再提了。
钟家倒了,他的对头们也没落着什么好,谁还有闲心盯着一个过气的“侯局长”。
一周后,周泽川把省委的工作正式交到了雷皓手上。
“周书记,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胡海涛一脸恭敬的说道。
周泽川点了点头,看着窗外道:“还真有些不舍。”
就在胡海涛准备回答之际,何勇赶来了。
“周书记,感谢您的提拔重用,我……”
“不用谢我,是你的能力。”周泽川摇摇头道。
何勇笑了笑没有说话,他非常清楚若是没有周泽川他根本就没有机会。
他太清楚汉大帮的力量了。
“何勇,我在离开前在吩咐你一件事。”
何勇正色道:“您说?我一定办到。”
“要慢慢的减少对汉大帮的依赖,要增加其他政法大学在汉东政法的力量,绝对不能让汉大帮把持政法。”周泽川降低声音道。
“我明白。”雷皓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止是周泽川,雷皓也给他说过这件事。
何勇离开后,贺国强等一众手下也挨个来见他。
他们虽然不知道周泽川的下一步是哪里,但他们非常清楚,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他们可不会错过这个加深周泽川印象的机会。
一直忙的下午六点,才彻底结束一众手下的汇报。
次日,周泽川没有耽搁,直接离开汉东。
他的工作来了。
一系列活动后,双方开始正式会谈。
三天的对话,双方达成了很多共识,其中就有周泽川最看重的一条。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可这事不是那么快就能成的。
会谈一结束,周泽川就去了党校,开始了学习生活。
日子过得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每天上课、看书、做笔记,心里那根弦却一直绷着,等着召唤。
当然,他最重要工作还是思考怎么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毕竟,这项工作不容有失。
三个月后的一天,他终于等到了召唤,要他来一趟办公室。
周泽川到的时候,众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压了很久才透出来的兴奋。
“您找我?”周泽川恭敬的说道。
“坐下说。”领导指了指沙发。
周泽川刚坐下,就被一句话震惊的不轻。
“已经开始行动起了。”
“结果怎么样?”周泽川脱口而出。
“非常顺利,该击毙的击毙了,该秘密逮捕的逮捕。不出意外,二十四个小时之后,咱们就能对外宣布消息了。”
周泽川攥紧了拳头,激动的说道:“太好了!”
领导看着他,目光郑重起来:“你准备好了没有?”
“早就准备好了。”周泽川答得毫不犹豫。
“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做?”
周泽川捋了捋思路,开始阐述自己的执政理念。
大约半小时后,周泽川停止了讲话,一脸期待的看向领导。
“还有呢?那些顽固派呢?”
周泽川降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坚决打击。
当然,有些人可以明着收拾;有些人则可以让他们‘意外’离开。
咱们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领导听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他看重的就是周泽川这一点,手腕够硬,脑子够清。
总有人不会被道理说服,对这些人,嘴没用,只能动手。
而周泽川在鹰酱的土地上已经证明过了,他有这个能力让某些人消失。
更关键的是,周泽川搞经济也是一把好手。
领导太清楚了,很多事情,说到底还是经济问题。
老百姓不在乎你上面挂什么旗,只要日子过得好,谁还在乎那些虚的?
都是一个祖宗,饭碗端稳了,人心自然就回来了。
“不错,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