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九起身看看周围,把站在柜台旁的老板叫了过来。
老板满脸堆笑:“三位,瞅着你们一直没点菜,要不要我介绍一下?”
罗老九说:“我们仨有重要的事儿商量,这大堂太吵闹,有没有包间?”
“哎哟,那不好意思,只剩一个大包间了。”
“大包间也行啊。”
老板比划了一个“八”,笑着说:“大包间最低消费八块钱。”
罗老九问:“满洲票?”
“满洲票。”
“那行,也算是上等了,带我们上去吧。”
老板立刻满脸笑容,招呼楼梯口的小伙计过来,让他带着罗老九他们上楼。
小伙计瞅了三镖一眼,满脸疑惑,挠挠头,也不敢多说,领着三人上去了。
一路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包间,打开门一看,里面确实宽敞。
与此同时,二号包间里,戴玉山喝得脸都红了。
他举起酒杯,歪着头对四妹说:“妹子,跟你说实话,我在嫩江的时候,不光练过打枪,还见过手榴弹呢。手榴弹你不知道吧,那玩意儿,老厉害了。”
四妹假装惊讶:“戴队长真是见多识广。”
“也算不上见多识广,不过呢,我现在是巡警队长,再干两年,花点儿钱,就能在警察署混个科长。科长你知道吧,清闲,有权有钱!”
“戴队长前途无量。”
说罢,四妹又敬了戴玉山一杯酒。
戴玉山一饮而尽,点上一支烟,忽然站了起来:“妹子,你刚才说啥来着,想见见花子头刘福是吧?等着,我把他叫过来。”
四妹赶紧摆摆手:“不用,这会儿不用见了。”
“正好就在隔壁,我叫他来,他还能不给面子?”
胡拐子一直埋头吃饭,没怎么吭声,听到他这么一说,赶紧起身拦住他:“戴队长,刘老板正在和大人物吃饭,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戴玉山一听,反而来劲了。
“他刘福就是个花子头,有多大的脸?大人物,哼,我倒要瞅瞅,是啥样的大人物。”
说罢,他一把推开胡拐子,开门出去了。
胡拐子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戴玉山也不敲门,直接推开三号包间的门,嘴里还吆喝着:“刘老板,好久不见!”
刚跨进去一步,两把枪就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戴玉山瞬间酒醒了一半,赶紧高举双手:“别开枪,我是巡警队长!”
山口美子手里夹着烟,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一旁的刘福忙说:“太君,这是巡警队长戴玉山。”
山口美子摆摆手,两个特务把枪收了起来。
戴玉山也不敢乱动,站在门口说:“我就是,和两个朋友吃饭,听说刘老板在这里,过来瞅瞅,没想着打扰你们。”
山口美子说:“哦,巡警队长啊,你叫戴什么来着?”
“戴玉山。”
“我记得以前宪兵队特务队长叫戴飞虎,和你有啥关系吗?”
“那是我爹。”
山口美子点点头:“虎父无犬子,好好为我们办事,前途无量。”
戴玉山赶紧点头鞠躬:“为皇军办事,尽心尽力!”
“你找刘福有什么事?”
“本来是这样的,我有两个朋友在城里开了个山货铺子,按规矩呢,得拜会一下刘老板。”
刘福赶紧摇头:“戴队长,哪有这样的规矩?我就是个花子头,全靠商会和各位老板的支持,才能把这群叫花子管好。”
山口美子忽然说:“我们该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戴队长,正好刘福在这里,让你的朋友过来吧,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胡拐子就躲在门外,听到这话,吓得腿都哆嗦了。
幸好,刘福开口了:“太君,不能耽误您吃饭,我跟戴队长到隔壁瞅瞅,马上就回来。”
说着,他深深鞠了个躬,跟着戴玉山出去了。
两人进了二号包间,刘福见四妹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当即明白什么意思,上前抱拳拱手:“两位老板,在下刘福,花子头。”
胡拐子说:“刘老板,来来来,坐下说。”
戴玉山站在旁边,笑着介绍:“这两位是齐齐哈尔来的,苏小姐,胡老板,他们在南城开了个山货铺子。刘老板,人家初来乍到,还没摸清门道,别让你的人去捣乱。”
“戴队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会让人找麻烦的。”
戴玉山哈哈大笑:“都是在日本人手底下混饭吃,互相给个面子。对了,刘老板,刚才那位是谁呀?”
刘福摆摆手,压低了声音:“长春来的大人物,戴队长还是不要打听的好。”
“那为啥要找你啊?”
刚说完,张瘸子推门而入,笑着说:“刚才忘记交代了,刘老板,不要乱说话。”
戴玉山对张瘸子不太熟悉,他上前试探着问:“这位兄弟是宪兵队的,还是警备队的,我咋没印象。”
张瘸子把门关上,笑着说:“我是帮太君办事儿的。”
“请问怎么称呼?”
张瘸子还没来得及回话,忽然响起敲门声,他转身打开门,瞬间愣住了。
三镖站在门口,瞪大眼睛,也没反应过来。
那一瞬间,张瘸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用手指着三镖说:“你是,你是昨天晚上那个人,我没看错吧?”
三镖跨步进门,反手把门一关,低声说:“认错人了吧?”
后面的戴玉山一愣:“哎,不是,你又是干啥的?”
张瘸子歪着头,上下打量一番,忽然后退一步,伸手想掏枪。四妹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然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哗啦一声,张瘸子还没来得及惨叫,三镖已经上前捂住他的嘴,把他按在了圆桌上。
戴玉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后退一步,扭头看向衣架,他的枪挂在那上面。
四妹冲他摇摇头:“戴队长,这是我们的仇人,我劝你不要乱动。”
“隔壁有日本特务。”
“所以你千万别动。”
三镖掐着张瘸子的脖子,掏出匕首,朝着他的胸口猛刺两刀。张瘸子挣扎了两下,一蹬腿,死了。
看到这一幕,戴玉山靠在墙边,轻轻举起双手,低声问:“苏小姐,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四妹走上前,示意戴玉山把胳膊放下,压低声音说:“我们是关东军第二师团派来的秘密行动组,抓反日分子的。”
“隔壁那个日本女人——”
“她不是日本女人,她是伪装成日本人的反日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