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冷静点！”小队长拦着，和队友一起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咬牙劝道。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无力，烙一个大男人，哭的呜呜咽咽，被不忍的同僚给架着胳膊拖走。
此时，他已不适合留在此处。
红烨蹲下，详细检查了无和奴奴的尸体，内脏被搅的稀碎，倒是让他肯定了一件事，它需要的血食一定和内脏有关。
人体之中，最精华的内脏莫过于心脏。心脏乃气血之源，生命之本，若是那东西专取心脏，倒也说得通。
但为了稳妥起见，红烨还是让人将尸体运回去好生检查下，试着能不能拼凑出内脏轮廓，看看到底是不是少了心脏。若是，便能进一步锁定它。
护城卫应声而去，小心翼翼地将两具尸体抬走。
独角在鬼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哭着哭着，突然眼底红光一闪，身形猛然窜起，迅疾冲向护城河！
比起刚刚的笨拙，现在的他身形灵活，更像一只妖。
他要跳河逃走！
就在他起身一跃，正要成功之时......
“咻咻——”
数根翠绿的枝条从斜地里飞出，闪电般缠住了独角鬼的身体。将碰到水的独角鬼猛地拉回。
独角鬼发出惨叫，被拖曳回到岸边，枝条收紧中，他动弹不得。
可独角鬼的皮肉毛发一碰到那些枝条，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肤上。一阵浓烟升腾而起，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越是疼痛，他便越是拼命挣扎，那枝条就越收越紧，深深陷入他的肌理，焦臭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痛苦中，他张开大嘴，露出满嘴参差不齐的獠牙就朝着小陶咬去。
红烨赶紧对身旁的小钰说道：“不可能是他做的，只怕另有齐其妖。”
少云点头，小陶没有下杀手，可断了一臂的奴奴凶相毕露，简直就是不要命。他蹦着，老高，不要命的攻击小陶。小陶也觉得有蹊跷，碰到她的枝条。他该痛苦的满地打滚才是，怎还能反抗？
“山魈的弱点是巨响。找铜锣来敲，或者燃烧爆竹。”红烨当即大声下令。
护城卫们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铜锣被搬来了。
“咣！咣！咣！”被敲响的铜锣震耳欲聋、
同时，有人找来了青色的竹竿，架起火堆，将竹竿都进去燃烧。燃烧的竹竿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此起彼伏，火光四溅。
奴奴痛苦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
不一会儿，他的双耳出血，晕死过去。
红烨走近。
蹲下看着被桃枝困住的奴奴，鲜血从奴奴的双耳中渗出，蜿蜒而下。眼前的奴奴，和记忆中年老体衰，浑身灰色毛发的奴奴重叠。
这难道就是奴奴所说，他是为了报恩，所以才对他不离不弃。
因为今日，他没有下令杀了他？
报什么恩？
奴奴不写。
为什么是他？
奴奴也不写。
关于他的身世和过往，以及他为什么会变成一只山魈，奴奴从来都不说。红烨问的多了，奴奴便会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再捧着野果子出现。
周围的人举着火把，看着红烨，等着他下一步的命令。
红烨道：“他虽然是妖物，但他的攻击方式主要是靠利爪和蛮力，不吃血食。茹素。”
奴奴只吃山间水果，或者野菜浮萍，他不吃肉腥。
即便是红烨处理好的食物，他也从来不碰。那个时候，奴奴已经很老很老，浑身的灰色毛发稀疏黯淡，背脊佝偻，眼睛浑浊，牙齿松动，连啃果子都有些费力。
他需要营养，却一次次推开红烨准备好的肉糜。
可就是那样一只衰老的山魈，在红烨最艰难的时期，陪伴在他身边。
那个时候，红烨正处于一段极其黑暗的时光。
他刚刚经历了从人到妖的转变，体内流淌的血液不再纯粹，他恐惧，迷茫，憎恨，甚至一度想要自我了断。
是奴奴带着他，走出那段阴霾。
奴奴教他如何控制妖力，如何压制体内的躁动。
他教会红烨，妖其实和人也一样。
有好，也有坏。
不是所有的妖都该死，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善类。
做人，还是做妖，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这句话，红烨记了很多年。
于是，红烨，成了执掌人妖两界的王。
而现在，那只曾经教会他接纳自己的山魈，正躺在地上，被桃枝灼烧得体无完肤。
杀，还是留？红烨不需要考虑。
他是人变得又如何？
他刚刚分明很痛苦。
他的哀嚎，他的痛不欲生，红烨很懂。正是因为懂，红烨才更加痛恨将奴奴变成妖的妖怪。
红烨起身，火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他生气了，很生气。越是暴怒，他便越是冷静。
他沉默的检查了现场死去之人的尸体，开膛破肚，内脏稀碎。
“我不知道城里有多少个人叫奴奴这个名字，我只问，那个死掉的小孩儿，你们是不是有人认识，是不是知道他叫奴奴？！”
不少护城卫都点头，包括少云和小陶。
红烨环顾一圈，目光沉沉：“如果没有我的插手，你们一定会杀了他。”
没有人反驳。
这是事实。一个妖物，当街杀人，当场擒获——按照惯例，就地格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可以很肯定地说，”红烨一字一句道，“他，不过是暗处的妖推出来的障眼法。真正杀人食人的妖，还躲在暗处。”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忍不住开口：“可是，皇子，那尸体——”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红烨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道，“我绝不承认，那个死掉的小孩子就是奴奴。小孩的尸体有问题，查！”
他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恶妖十分了解你们。它知道你们会怎么做，它，就藏身于你们之间。”
“找出来！！”
“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杀人，害人，栽赃——绝不是短时间能做的，只要没有三人以上的人作保，只要有一段时间消失不在，只要不能证明自己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无论男女，都有嫌疑，给我动起来！”
护城卫们轰然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