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朱雄英的命令落下,大殿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朱雄英直接用最强横的帝王手腕,将大明原本的政治架构彻底撕碎。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听着陈芜那清脆而冷酷的宣旨声,只觉得大明的官场要变天了。
强行推行内阁制后,朱雄英端坐在龙椅之上,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缓缓开口:
“既然内阁已定,这第一届入阁的大学士人选,朕心中已有乾坤。”
听到这里,跪在地上的无数官员呼吸陡然一紧,耳朵纷纷竖了起来。
“魏国公徐辉祖、长兴侯耿炳文,此二人乃我大明勋武中流砥柱,入阁参赞兵国庶务;翰林院学士解缙、礼部侍郎暴昭,此二人博古通今,秉公任直,入阁协理文治;都察院左都御史周仁徽,铁面无私,代表监察入阁,纠察百官。”
朱雄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惊雷:
“此五人,为大明首届内阁大学士,不设首辅,五年一任,合议票拟!”
被念到名字的五人浑身一震,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与激动。
徐辉祖、耿炳文、解缙、暴昭、周仁徽五人齐步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最前方,声音高亢而洪亮: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圣上!”
成了!大明权力的全新核心,在这一刻正式诞生。
然而,没等那些失落的六部尚书们缓过神来,朱雄英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在了刚刚掌权的五人头上。
“不过,朕有言在先。”朱雄英冷哼一声,“内阁权柄极重,为防结党营私、尾大不掉,内阁大学士在任期间,身上一律不得兼任原有的任何实质官职!徐辉祖,你卸去五军都督府统兵之权;周仁徽,你卸去都察院掌院之印;解缙、暴昭、耿炳文,亦是如此!”
“交接好你们原有的工作,十日之内,尽快去内阁衙门上任吧。”
朱雄英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原本还眼红的六部尚书们,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
不兼职,意味着这五个人虽然进了核心,但彻底失去了原本在军队和各部的根基。
文武百官此时只能彻底认命。这位陛下,把制衡的权谋玩到了极致。
“臣等……遵旨。”五人虽然有些遗憾,但能入中枢合议天下政务,依然是无上的荣光,当即纷纷领命。
处理完了内阁人选,朱雄英目光一转,落在百官之中的一人身上:
“顾北海,出列。”
一名身穿官服的年轻官员立刻快步走了出来,躬身行礼:“微臣顾北海,参见陛下。”
“下朝之后,立刻发动你们新闻署在大明各行各业的力量。大明大报、邸报、茶馆说书、街头公告,给朕铺天盖地地宣传大明成立合议内阁、深化朝廷改制的内容!朕要让整个大明的百姓,都清楚此举对长治久安的重要性,明白朕的苦心!”
顾北海神色肃穆,大声应道:“请陛下放心,微臣定当调动全国新闻力量,保证完成任务!”
“退朝!”
朱雄英一挥衣袖,在百官起立恭送的山呼声中,龙行虎步地离开了奉天殿。
随着奉天殿的圣旨下达,新闻署的效率拉满。
短短数日,大明朝廷成立“合议内阁”的消息,便通过报纸、公告,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大明的全国各地。
然而,大明老百姓的反应,却远没有朝堂上那么惊天动地。
在大明广袤的疆域里,那些终日为了柴米油盐奔波的升斗小民,字都不识几个。除了城里的那些读书人、国子监的太学生们聚在茶馆里,为了“武人入阁是否合乎圣人礼法”而争得面红耳赤、发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牢骚之外,绝大多数的老百姓听完热闹,也就是拍拍屁股,该下地的下地,该做买卖的做买卖。
在他们看来,管他什么内阁外阁,只要皇帝不加赋税,能让他们吃饱穿暖,那就是天大的好日子。
时光一晃,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十天里,大明中枢完成了极其高效的权力大交接。
徐辉祖等五人将原本的差事交接得干干净净,脱胎换骨般地走马上任。
这一日,下午。
御书房内,炉香袅袅。
交接完毕、正式履职的五位首届内阁大学士,同时来到了这里。
“臣徐辉祖、耿炳文、解缙、暴昭、周仁徽,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五人按文武鱼贯而入,神色肃穆地大礼参拜。
朱雄英从海量的密折中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这五个人。
卸去了原有的职权,这五人身上少了几分锋芒,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
“都起来吧。”朱雄英随手放下手中的朱笔,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陈芜,赐座。”
“谢陛下!”
五人谢恩入座。
虽然屁股只敢沾上半个椅子,但能在御书房内得到皇帝赐座,这份殊荣已经昭示着他们如今超然的地位。
朱雄英双手交叉,靠在龙椅上,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
“这十天,原有的差事都交接利索了?”朱雄英缓缓开口。
“回陛下,均已掌印交接完毕,绝无首尾。”解缙作为文臣代表,率先起身躬身答道。
朱雄英点了点头,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着这五位大明历史上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阁臣,缓缓说道:
“今天朕把你们五个召集到御书房,不谈旁的,只谈这第一届内阁成立后,你们该怎么配合朕,把大明这辆战车,开得更快、更稳。”
五人神色一凛,无不挺直了腰板,准备聆听朱雄英关于权力中枢运作的第一次最高闭门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