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强的气息!”段景行脸色骤变,下意识将时念护在身后。
李悄尘瞳孔微缩,抬头望向天际——那里,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正从撕裂的空间裂缝中走出,玄袍猎猎,周身黑气缭绕,每一步落下,都让虚空震颤,正是幽门仙宗宗主,幽玄子!
幽玄子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刃,径直锁定李悄尘与时念,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李悄尘,还有这位小友,本君亲自来‘请’你们回幽门仙宗坐坐。”
他的威压如潮水般层层递进,火脉之地的火煞在他面前温顺如羔羊,竟被黑气硬生生压制,连半分火星都难以溅起。
“仙君巅峰……”李悄尘心头一沉,周身时序之力疯狂运转,才勉强抵挡住那股几乎要将神魂压碎的威压。
他完全没料到,幽玄子竟来得如此之快,快到连他准备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以他如今下位大罗的修为,面对一位实打实的仙君巅峰,说是以卵击石也毫不为过,心中半点胜算都无。
唯一的指望,便是冥界走马灯。
他暗自握紧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知这走马灯映照轮回的力量,能否对一位仙君巅峰的神魂造成干涉?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今日怕是难脱逃了。
毕竟,境界的鸿沟摆在那里,对方一根手指,或许就能碾碎他所有的时间法则手段。
“怎么?见到本君,连话都不敢说了?”幽玄子缓缓迈步,每一步都跨越千丈距离,身影瞬间便出现在李悄尘百丈之外,黑气缭绕的手掌微微抬起,“还是说,在想如何挣扎?”
李悄尘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冥界走马灯现世。
灯影乍亮,灰蒙轮回道韵瞬间席卷四方,灯芯如遭天火引燃,炽亮光晕骤然绽放,轮回之力顺着时间法则疯狂翻涌,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轮回光河,径直朝着幽玄子神魂狠狠撞去!
幽玄子猝不及防,只觉神魂猛地一沉,竟是被强行拉入了走马灯映照出的轮回幻境之中!
可他毕竟是仙君巅峰的存在,道心稳固如万古神山,神魂之坚固远超寻常大罗。即便坠入轮回幻境,也并未像之前三人那般瞬间崩溃,周身仙元疯狂咆哮,硬生生撑起一层厚重至极的神魂壁垒,疯狂抵抗着轮回之力的冲刷与侵蚀。
幻境之中,前世今生、因果业力如潮水般涌来,欲要撕裂他的道心、搅乱他的神智,可幽玄子怒吼一声,仙君威压逆冲而上:
“小小轮回幻术,也敢在本君面前放肆!”
他以绝强修为硬撼轮回,神魂虽受震荡,却始终不破,反倒开始一点点反压、挣脱幻境束缚。
幽玄子深陷幻境,眼中却反而掠出一抹浓烈兴致。
这轮回之力诡异莫测,根基绝不在仙界寻常功法之下,显然是件逆天重宝。
看来这李悄尘身上的秘密,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杀了他,夺走马灯,再擒下那女童探知时间本源,今日这一趟,收获足以让他修为再攀高峰。
一念至此,他抵抗得愈发狠厉,仙君巅峰的神魂之力疯狂反扑,眼看就要彻底挣脱幻境束缚。
李悄尘看在眼里,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能完全发挥冥界走马灯的真正威力,对付同阶乃至上位大罗尚可碾压,可面对上位仙君巅峰,这点手段实在不够看。
段景行看在眼中,心头急得发颤,却只能死死咬牙——他如今这点修为,在仙君巅峰面前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贸然上前,非但帮不上半点忙,反倒只会白白送命。
怎么办?
这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李悄尘神魂紧绷,余光扫过脚下沸腾咆哮的火脉,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瞬间打定主意,将所有主意,都打在了这整条南璃火脉之上。
要引爆它,根本不需要繁复术法——
他当即引动刚刚蜕变完成的暗金黑鸦火,以自身时间法则为引,猛地一催,直接逆乱火脉内部时序!
刹那间,整条火脉本源被他强行加速暴走、逆流冲撞,无数沉积亿万年的火煞、地脉炎核、未散的仙火余韵,在时间紊乱之下轰然炸涌!
原本平稳流淌的火脉,瞬间变成一座即将喷发的天地熔炉。
而李悄尘只做了一件事——
以光阴轮盘狠狠一压,将所有狂暴火能瞬间压缩到极致。
下一刻,整片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轰鸣,脚下滚烫的岩晶如蛛网般碎裂,深不见底的裂缝中喷涌出赤金色的岩浆,带着焚天灭地的威势。
李悄尘双手结印,光阴轮盘悬于头顶高速转动,将火脉中暴走的能量死死压缩在方圆千里之内。那些沉积亿万年的火煞、地脉炎核与仙火余韵,在时间法则的强行扭曲下相互冲撞、挤压,如同被塞进了一个即将撑爆的陶罐,随时可能炸开。
“你疯了!”幽玄子在轮回幻境中感受到外界的恐怖波动,脸色骤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条贯通整颗火星古星的火脉,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逼至临界点,一旦引爆,别说这火脉之地,恐怕连整颗古星都会被炸得四分五裂!
李悄尘传音带着决绝:“段兄!带着时念走!往火脉最弱的东北裂隙冲,那里有乱流的掩护,快!”
段景行不敢有半分耽搁,一把抱起时念,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便朝着东北裂隙疾冲而去。
时念乖乖趴在他肩头,小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像是察觉到什么,轻轻眨了眨眼,小手无意识地捻动指尖,一丝微不可察的时间道韵悄然散开,替两人挡开了周遭肆虐的火煞。
李悄尘见状,再不保留,神魂之力尽数涌入冥界走马灯之中,猛地加重轮回映照之力!
“给我定住!”
轮回光河暴涨数倍,幻境之中业火翻腾、因果绞杀,硬生生将即将挣脱的幽玄子再度缠住。幽玄子怒吼连连,仙君神魂剧烈震颤,却终究被死死拖在幻境之中,一时难以脱身。
而下方被压缩到极致的火脉,终于再也无法压制。
先是一声贯穿星辰的巨响轰然炸开,赤金色的岩浆与仙火本源冲天而起,焚尽八方。紧接着,整片大地崩碎塌陷,狂暴的火脉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四方,连虚空都被烧得层层崩塌。
火脉,彻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