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乐居山,很快便收到来自北疆的密报。
慕容靖看完手中密信,嗤笑一声,把信纸随手搁在石桌上:
“蒙丹倒是学乖了,被乐居山的炸弹给吓破胆子,不敢轻易来撩拨庆州,打算坐山观虎斗。”
白莯媱淡淡瞥了身旁的慕容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的笑意:
“这天下说到底,本就是个草台班子。”
她语气轻缓,却一针见血,“所有的道义、盟约、邦交,全都是搭建出来的虚架子,终究还是要看拳头够不够硬。”
“蒙丹并不是心性安分,只不过眼下没有足够的实力,被火器压住了野心。
倘若他们手中握有这般热武器,哪里还会安安静静守在北疆,怕是要比今日的余州还要嚣张百倍。”
慕容熙闻言轻轻叹息一声:“确实如此,世间礼法道义,大多约束的是弱者,强者从来只信奉实力。”
慕容靖深以为然,指尖叩了叩石案:
“所以乐居山的火器技艺,万万不可外流,一旦落到外敌手上,那便是引火烧身,后患无穷。”
站在一旁的刘望舒、青峰几人静静听着这番话,心中皆是有所感触。
历代王朝,和草原部落之间无数次征战,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国力强盛,边境便能安稳;国力衰弱,铁骑便会南下劫掠。
白莯媱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眼神冷静:
“如今蒙丹选择蛰伏,只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隐忍。”
祈州那边的战报送抵乐居山。
自从衍桓赶赴祈州城外,慕容飒麾下大军依旧屯扎城外,稳步向北压进。
祈州乃是罗家经营几代的根基之地。
罗家并不像其余州县那样开城归降,紧闭城门,固守城池,摆出死战到底的姿态。
可慕容飒没有下令直接强攻。
自打云州一战,他便沿用了白莯媱定下的方略。
对祈州将士许下许诺:投靠我军,军饷银钱翻倍,军中顿顿有肉食犒劳。
对城中普通百姓,当众宣告,日后人人能够分得田地,再也不许世家大族肆意兼并、独占土地。
至于当地世家豪门,也给留好了出路:
愿意放下对抗、归顺的,乐居山这边愿意保驾护航,准许他们前往邻国通商贸易,保全家财;
消息传到祈州城内,城里人心已然开始动摇。
守城的罗家子弟固然死硬,可城内的普通士兵、城中百姓,还有不少中小世家,心里都活泛起来。
一边是死守城池、生死未知;一边是士兵得厚赏、百姓能分田地,世家尚可保全家财出海通商。
城内人心涣散,暗流涌动。
“只是……罗家对此早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慕容飒抬了抬眼皮,对着探子开口:“说说看。”
探子开口,将祈州的情况说与慕容飒听:“罗家在城中散布流言,说殿下许下的分田地、厚赏军士全都是的谎话。
一旦城门一开,士兵便会入城劫掠,世家抄家,百姓的土地也不过暂时哄骗众人的诱饵,到头来依旧会被军中权贵夺走。”
探子顿了顿,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