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州乐居山门外,今日格外热闹。
谁也没料到,竟来了两拨擅医术的贵客。
一身素色布裙的刘望舒立在石阶之下,眉眼温婉沉静。
她乃是宫中刘太医的嫡孙女,自幼跟着祖父研读医案,汤药针石无一不精,此番离开京城,一路辗转,终是抵达余州。
另一侧站着药王谷一行人,领头二人正是大弟子青峰与药王新收的女弟子如梅。
青峰一身青布道衫,神色淡然从容;
如梅一身浅红衣裙,眉眼利落,上次回药王谷,药王谷主竟收下唯一的女弟子如梅;
如梅先前是在药王谷负责给镇谷做好吃的,如今正式拜药王谷主为师!
一个是太医院世家养出来的名门闺秀,深谙宫廷医术;一个是药王谷悉心栽培的门下高徒,熟稔百草偏方。
两大精通医道的人马齐聚乐居山下,守门的护卫不敢怠慢,连忙快步入内通禀白莯媱。
厅堂之内。
白莯媱听闻通报,微微一怔。
慕容熙抬了抬眉:“刘望舒?刘太医的孙女,她怎么会离开京城跑到余州来。”
慕容靖指尖轻轻敲击桌沿,目光落在白莯媱身上:
“还有药王谷,青峰与如梅一同前来,药王谷向来隐居山谷,极少涉足世间纷争,此番一齐出山到访,定是因阿媱!”
白莯媱站起身,眼底带着几欣喜。
如今大乾战火四起,蛊毒流言传遍各处。
不管是太医世家,还是隐世药王谷,皆是和医术息息相关。
这两拨人同时来到余州,绝不会只是单纯登门拜访。
“走,出去见见。”
一行人缓步走到乐居山山脚,远远便望见阶下立着的身影。
刘望舒一眼就看见了白莯媱,方才尚且强压着心绪,此刻再也绷不住,快步上前,声音微微发颤,轻声唤道:“姐姐!”
一声姐姐脱口而出,满是真切的欣喜。
白莯媱望着眼前少女,心底亦是泛起一阵恍惚。
这算起来才是二人第二次相见,去年京城小院,那时还有秦挽戈在旁,三个人围在一起,架起炭火烤鱼,笑语喧嚣仿佛还就在耳畔。
世事变幻,恍若隔了好几年一般。
她万万没有料到,刘望舒竟会不顾一切,自危机四伏的京城,千里跋涉,一个小丫头,一路来到余州乐居山。
少女眉眼依旧温婉,只是褪去了当初京城之中那几分稚气,旅途奔波,衣裙沾染风尘,脸色也带着一丝疲惫,可一双眼眸,清亮地凝望着自己。
白莯媱回过神,上前一步,语气柔和几分:“望舒,你怎么会从京城跑过来,一路路途艰险,刘太医竟也舍得?”
刘望舒鼻尖微微发酸,垂了垂眼帘,抬手拢了拢被路途风吹得散乱的鬓发。
“祖父心中何尝舍得。”她声音轻轻的,眼底藏着京城压抑许久的愁绪;
“只是如今京城早已不是往日模样,摄震王把持朝堂,人心惶惶,祖父身在太医院,束手束脚,步步如履薄冰。”
她抬眼再度望向白莯媱,目光恳切。
“京城里到处都在流传皇上身中蛊毒的流言。
祖父翻阅无数古医典籍,对此蛊束手无策,知晓姐姐精通医术,我执意要来;祖父拗不过我,暗中打点,才寻得机会让我逃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