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州,乐居山。
方才快马送来的急报摊放在石桌之上,箫厉琛于北疆举义、挥师南下的消息已经传到此处。
慕容熙拿起那份军情简报,看完之后,神色带着几分怅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万万没有想到,表哥竟然会起兵反了大乾。”
话语之中,满是唏嘘。
箫家世代镇守北疆,是大乾的北境柱石,从前谁都未曾料到,会走到今天兵戈相向这一步。
慕容靖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文书之上,神情冷静,轻轻摇了摇头。
“他反的并不是大乾这万里河山。他起兵针对的,是独揽大权、祸乱朝纲的慕容煜。”
“箫厉琛心中依旧念着北疆的百姓,念着大乾的故土。
只是慕容煜做事太过,暗通蒙丹,竟打算拿箫家全族当作求和的筹码,换一时安稳,换作是任何人,都再也无法隐忍。”
白莯媱立在石桌侧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神色淡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恻然。
“箫家满门积攒下来的委屈,哪里是三言两语、一纸诏令就能够抹平的。”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几分。
“尤其是箫家的女子。世代将门,家中女子她们没有上阵杀敌,被送给蒙丹,落入异族之手,这份屈辱,刻骨铭心。”
慕容熙闻言默然点头:“日后攻打蒙丹,谁都不能与箫家抢!”
白莯媱:“自然!”
“檄文已经传遍天下。箫厉琛打出的旗号,和我们不一样!”
慕容靖缓缓开口,“我们是清君侧,他是要为箫家全族讨还公道,两股义师南北呼应,慕容煜现在,已是腹背受敌。”
晚风拂过庭院石桌上的军情文书,白莯媱抬眼,开口问道:“祈州那边怎么样了?”
慕容熙将手中简报叠好,出声回话。
“衍桓已经赶到祈州。”
“大军依咱们先前的约定,等候衍桓抵达之后方才入城。
罗家上下全部已经收押入狱,家中族人、一众核心党羽无一逃脱,府中账册、往来密信,也尽数查抄封存。”
慕容靖上前补充道:
“城里面秩序安定,没有大肆屠戮,大哥约束兵马,不许士兵私自行刑,这方面大哥已经做的很熟了;
所有罗家人,一概关押候审,要等衍桓亲自处置,当年九州商会的旧案证据,也正在罗府里面仔细搜查。”
白莯媱微微颔首,眸光沉静。
“罗家经营祈州多年,好好清点那些密信,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当年朝堂之上参与构陷九州商会的官员。”
“冤有头债有主,罗家主犯该交由衍桓决断!”
站在一旁的慕容诚也轻声说道:“这般甚好,若是一入城便直接杀伐,反倒会让祈州本地世家人心惶惶。”
白莯媱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目光落在他身上。
“老弟分析得不错,嗯,长大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也藏着实打实的赞许。
从前的慕容诚,更多是性情温柔、只爱吃,遇事常常容易被心绪裹挟。
而今历经战场厮杀,已经能够冷静看清各方局势,分清利害关节。
被她这么一说,慕容诚耳尖微微一热,脸上泛起一丝浅淡的赧然,不由得轻笑。
“姐姐就别拿我打趣了,见过这么多战乱离合,若是还看不透这些,那才是真的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