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目光落在白莯媱身上,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这么说来,阿媱你就是衍桓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慕容靖回过神,眉头骤然紧锁,沉声抛出了关键疑点:
“这么说,阿媱原来是昔日九州商会会长的女儿?可九州商会早在十几年前就惨遭倾覆,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衍桓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
“当年商会势力太过庞大,触及了不少朝堂权贵的利益,有人暗中联手构陷商会;
制造谋反的假象,朝廷派兵围剿,父亲只能带着家眷连夜逃亡,慌乱里我和妹妹被冲散。”
衍桓喉头哽咽,眼底瞬间漫上湿红,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颤抖:
“父亲为了护住我和尚在襁褓里的妹妹,硬生生断后,死在了追兵刀下。”
衍桓嗓音沙哑,眼底积攒多年的酸楚轰然翻涌,一字一句压着颤音缓缓道来:
“当年逃难之时,是我娘亲抱着尚在襁褓的妹妹奔逃,而我,被府里忠心的管事带着分头撤离;
可兵荒马乱,乱兵冲杀、奔逃,人潮汹涌冲撞不过瞬息,我们兄妹、母子便彻底被冲散,从此天各一方。”
他抬手重重压了压泛红的眉眼,语气染上无尽悲凉与无力:
“这么多年,我从未一日放弃寻找娘亲与妹妹。
只是时隔十余年杳无音讯,我心里早就明白,娘亲当年身陷绝境,多半早已不在人世……
若是她还活着,绝不会这么多年半点消息也无。”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无声。
众人听得心头酸涩难言。
谁也未曾想到,白莯媱看似洒脱坚韧的背后,藏着这样破碎惨烈的身世。
幼时家破人亡、骨肉分离,襁褓之中便失了双亲庇护,颠沛流离至今。
慕容熙望着身形清挺、向来万事从容的白莯媱,眸底满是疼惜。
白莯媱怔在原地,心绪翻涌复杂,片刻后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清醒:
“我自小长在深山猎户家中,爹娘待我极好!”
她抬眸看向衍桓,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轻声道:
“胎记或许只是巧合,天下样貌相似、胎记相同的人本就有之,会不会……只是你认错人了?”
白莯媱心底一片清明,全然没有旁人预想中的动容与欣喜。
她内里是来自异世的灵魂,始终清醒地隔着一层壁垒,本想冷眼观望着大乾的爱恨别离、人情羁绊。
初来此地时,她便早已打定主意,绝不深耕情谊。
人本是过客,朋友、亲人、牵绊越多,他日她抽身离去的那一刻,执念与念想就越深。
可世事从来不由人,一路走来,不知不觉间,身边早已聚拢了真心待她之人,早已打破了她最初冷漠疏离的打算。
而此刻,凭空多出一个失散多年的兄长;
不对,衍桓曾亲口说过,他并非九州商会会长的亲生儿子,只是养子。
若她真的是当年幸存的商会会长,那接踵而至的,何止是一个兄长?
她们还有婚约!
一瞬间,凭空多出血脉兄长、多出一桩宿命婚约,背负上家破人亡、满门惨死的血海深仇。
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