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清楚自己始终被过往牵绊着,很难真正彻底释怀。
这段日子有魏承安从中斡旋调解,她和魏晨曦之间虽说做不到无话不谈、推心置腹,但也早已褪去了敌对,算得上是相知相熟的好友。
那她便加把火,让她看清,强扭的瓜不甜,困在自己的世界里,很难走出来。
她抬眼看向慕容靖,出声邀约:
“五皇子可有兴趣与我比试一番?你上阵杀敌本就是人中龙凤,不勉强起舞,不如手持长剑,伴着我的音律切磋一场,怎么样?”
慕容靖眼底掠过一抹释然,立刻颔首应下:“既然是阿媱主动相邀,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舞剑远比当众跳舞更贴合他的本心,他侧头瞥了一眼旁边的慕容熙,眼神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挑衅,仿佛在无声示意:
你看,到头来阿媱还是偏向我的。
白莯媱勾了勾唇角,打趣道:“若是输了,可不许委屈掉眼泪。”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
指尖轻压琴弦,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笑意,指尖起落,弹出的正是杀伐凌厉的琵琶武曲《十面埋伏》。
开篇轮指沉缓厚重,低哑弦音如旷野擂鼓,是大军列营、肃阵待战的前奏,声声沉稳,铺出一片山雨欲来的肃静。
院中的风凝滞,小院的烟火暖意瞬间被曲中的凛冽冲淡,氛围感骤然沉了下来。
不过瞬息,她指法骤然加急,扫拂、挑弹接连落下,弦声层层叠叠骤然绷紧。
细碎急促的颤音错落迸发,似夜色林间伏兵潜行、步履轻疾,步步紧逼,藏着暗蓄的锋芒与压迫感。
转瞬曲调推向极致,重弦猛扫而出,铿锵铮鸣炸响耳畔!
密集凌厉的弹挑交织成阵,模拟兵刃相撞、铁骑奔袭、两军冲杀的轰鸣,金戈铿锵、战鼓轰鸣尽数凝于弦间。
旋律跌宕疾烈、杀伐四起,无半分柔婉,只剩沙场血战的磅礴凌厉。
长剑出鞘,慕容靖的动作猛地一顿,耳中灌入那沉肃厚重、酷似军营擂鼓的前奏,他瞳孔微缩,心底已然有了预感。
待到急促的埋伏之音层层铺开,再到金戈交击的杀伐声轰然炸响,他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满脸错愕,低声喃喃自语:
“这……这竟然是沙场战曲?”
他素来领兵征战,对这类鼓舞三军、描摹厮杀场面的古军乐再熟悉不过,万万没想到;
平日里运筹帷幄、擅长攻心谋略的白莯媱,居然还精通这般杀伐凛冽的琵琶武曲。
震惊过后,他压下心绪,眸光凝起战意,不再分心诧异。
剑光凛冽而起,身影跟着跌宕激烈的曲调辗转腾挪,劈、刺、旋、斩,每一招一式,都精准贴合弦音里的铁骑奔鸣。
白莯媱坐在石案前,指尖翻飞,《十面埋伏》的杀伐曲调一层高过一层。
重扫弦音如万马踏营,轻捻轮指似暗兵潜行,她人安坐不动,仅凭一双素手,便将整片沙场风云揉进琵琶声里,掌控着全场所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