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
并非下官不肯竭力守土，实乃余州火器威力滔天，非人力可挡！
襄州兵力微薄、军械寻常，根本无半分抗衡之力。
非臣不忠、非臣叛逆，大势悬殊，势不可为！
还望陛下圣明，恕臣失守之罪！”
躬身请罪完毕，知州挺直脊背，彻底放下所有挣扎。
他居高临下，扬声厉喝，声音浩荡响彻整座城头与城外旷野：
“全军收兵！放下弓弩！开启所有城门！下官……恭迎大皇子入城！”
两侧守城兵卒尽数撤下弓弩，垂首立在两侧，再无半分对峙之势。
烟尘徐徐散尽，慕容飒端坐马背，银甲沐着残阳，神色从容淡然，不见半分矜功张扬。
方才惊天动地的一炮，于他而言，不过是最轻的警示。
他抬手压下身后列阵的义军，沉声传令：“全军听令，入城不扰百姓，不侵官署，不夺民物，违者立斩。”
军令层层传下，万余义军军纪肃然，阵列整齐，步步踏入襄州城中，无一人喧哗，无一人躁动。
襄州知州快步走下城楼，整冠敛袍，亲自迎至城门正中，对着身前皇子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臣襄州知州，恭迎大皇子殿下入城。”
慕容飒勒马停在他身前，目光平和，看透他方才所有挣扎与侥幸，缓缓开口，声音清稳有度：
“知州不必多礼，本王知晓，你非叛君，只是顺势存城、保全一方百姓。”
一句话，直接为知州卸下了所有心结。
知州心头猛地一松，连日来的煎熬、两难、惶恐尽数散去，抬眼叹道：
“殿下明鉴！臣守土有责，已竭力闭城相抗，奈何余州火器神威难敌，臣不敢负一方黎民，更不愿助逆贼祸乱天下。”
他本就与秦家、孙家深交，慕容煜蛊控君父、祸乱朝堂的真相，先前闭城，不过是遵朝廷旧令、尽臣子本分。
如今大势昭然，义师仁厚、火器无双，他再顽固死守，便是置襄州数万百姓于炮火死地。
慕容飒微微颔首：“本王此次北上，只为清君侧、诛逆贼、解君父蛊毒、复大乾清明。
襄州识时务、存百姓，便是有功于社稷。”
说罢他温声安抚：“襄州官吏各司其职，照旧理事，城防治安由我义军协助协守，绝不打乱州中秩序。”
知州彻底安下心来，连连应诺。
一旁的陈云凯静静立在炮队之前，五十架蹲身炮静静列于城外。
方才仅一架炮的威力便震碎整座城门，无人敢想象五十架齐鸣是何等天崩地裂之势。
襄州文武官吏看着那整齐肃杀的炮阵，心底皆是彻骨敬畏：
幸好，他们选择的是归顺，而非死敌。
襄州自此，不战而定，彻底落入义师掌控，成为慕容飒北上伐逆的第一道稳固据点。
襄州不战而定的消息，如同一阵疾风，顺着官道驿路、商旅流民，迅速传遍大乾南北诸州。
人人皆惊。
襄州乃是北上咽喉要道，城池坚固、守备齐全，历来是兵家必争的重镇。
在所有人眼中，哪怕义师兵强马壮，想要拿下襄州，也必是一场惨烈血战，耗时日久、死伤无数。
可谁也未曾料到——
余州义军兵临城下，仅一炮，破重镇，一个时辰收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