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漫道,慕容飒率领万余义军行至襄州城外。
抬眼望去,高大的襄州城门落闩紧锁,吊桥高悬,城墙垛口布满持戈搭箭的守军,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城头之上,襄州知州一身官袍立于敌楼前沿,目光沉沉望向城外阵列。
他素来与秦家交好,又和阳州孙家主相交莫逆,心中早已知晓天下变局,此刻却受朝廷诏令,不得不闭城设防。
知州按捺心绪,扬声朝城下喊话,声音顺着风传出去:“城下驻军止步!来者何人?”
慕容飒勒住战马,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身后旌旗猎猎飘扬。
他微微抬眸,声音沉稳有力,响彻两军之间:“本王大乾嫡皇子慕容飒!打开城门,放义师入城,本皇子要清君侧!”
知州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高声回应:
“殿下若要入城,下官难以擅自做主,那便请殿下赐教,若殿下有能力破开此门,下官自当开城相迎!”
话音刚落,慕容飒身侧的陈云凯策马上前,一手稳稳握紧炮队令旗,猛地向下一挥。
“架炮!目标城门!”
身后炮兵闻声迅速行动,一架蹲身炮就地架设完毕,填弹、校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
火光自炮口喷涌而出,炮弹呼啸疾驰,狠狠撞上厚重的襄州木门。
“轰隆——!”
惊天巨响震得城头砖瓦微颤,坚硬厚重的实木包铁城门不堪一击,瞬间被巨力撕裂。
粗壮的铁门闩应声崩断、凌空飞射,整面城门轰然向内坍塌炸裂。
漫天木屑、碎铁碎屑翻飞四起,厚重城门彻底崩碎,空荡荡的城内通道豁然展露人前。
通道空空荡荡,眼底所见,无一名伏兵、无一队守卒。
城头所有守军尽数僵在原地,人人面色惨白如纸,紧握兵刃的双手剧烈发颤。
幸而知州先前早已下令,只闭城对峙、未下令死战,否则此刻城门破碎之际,便是两军血战之时。
襄州知州立在敌楼之上,整个人彻底怔住。
他早有耳闻余州乐居山军械火器霸道无双,心中已有预判,可听闻千次,不及亲眼一见一次。
区区一架蹲身炮,便顷刻破了襄州固若金汤的城门!
他脑海中骤然炸出一个更可怖的念头:大皇子此行随军,足足带了五十架蹲身炮!
方才对方仅仅是做做样子,只动用一架,便已然破城如撕纸。
倘若方才他执意死战,倘若下令五十架齐发……
何止一扇城门?整面城墙、半座襄州城,都要被生生夷为平地!
这一刻,知州心底只剩无尽的后怕与侥幸。
万幸、万幸他没有彻底倒向慕容煜,万幸他只是闭门观望、未曾下令两军厮杀!
万幸余州义师心存仁念、只为清君侧,并非屠城伐地的凶兵!
他哪里是不敌,是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资格!
这根本不是两军对垒,是降维碾压。
他缓缓敛神,转身面朝京城皇宫方向,郑重垂身拱手,语声沉凝,满含万般无奈与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