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诚捂着胸口，脸色青白交加，低声道出自己反胃难受；
话音刚落，立于一旁的慕容飒目光紧紧锁着下方红衣大炮，压根没有转头回望少年，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严苛：
“十弟，怎么反倒比不上白姑娘？多睁大眼睛好好看一看。
乱世之中，人身上总得带几分血性，慕容家的男儿，本就该带着血性立身活下去。”
慕容诚被兄长一番训诫，嘴唇动了动，心里又委屈又惶恐，只能紧紧攥着衣角，强压着不适感。
一旁的慕容靖原本正饶有兴致打量着重型火炮，听见兄弟二人对话，正要笑着出言打趣安抚几句，眼角余光猛地瞥见身侧景象，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只见方才一直强忍不适的白莯媱再也撑不住，胃部剧烈翻涌，猛地弯腰俯身，当场干呕起来。
慕容靖心头一紧，下意识快步上前，失声惊呼：“阿媱！”
秦景戈、慕容熙几人闻声齐刷刷转头，方才还沉醉于火器威力的兴致尽数消散，全都快步围了上来。
白莯媱接连干呕几声，眼眶微微泛红，她久居和平时代，懂谋划战术，却始终无法习惯这般赤裸裸的大规模热兵器厮杀场面；
理智清楚此战是保境安民，可生理上的排斥根本克制不住。
秦景戈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清水递过去，神色满是担忧：“身子要紧，先到后方歇息片刻，不能看就不必强撑。”
听见众人急匆匆围拢过来的脚步声，白莯媱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众人不必紧张。
她屏息缓了许久，才撑着石头缓缓站直身体，伸手接过秦景戈递来的清水，低头小口漱口，冲淡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嗓音带着刚干呕过后的沙哑虚弱。
“我没事。”
她抬手抹去唇角水渍，抬眸望向平原上蓄势待发的红衣大炮，方才面色发白、身形发软的脆弱尽数敛去，眼底重归一片沉静清明。
“我只是实在很难适应如此赤裸惨烈的战火厮杀。
眼下大局已定，接下来受降、清剿、安置俘虏这些事，你们久经沙场，远比我精通妥当，老弟，我们走！”
慕容诚连忙挺直身子，连忙应答，生怕下一秒又被慕容飒说教：“是，姐姐！我与你一起！”
陈云凯快步走到白莯媱身侧，神色关切，伸手想要搀扶她：
“姐姐，此地硝烟味太重，我送你离开这儿。”
白莯媱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推开他伸来的手，神色认真郑重。
“你不能走。这些火器是我耗费大量心血打造出来的家底，整支炮营全都交给你调度指挥。
战场上分寸怎么拿捏、何时停火、如何使用，只有你最清楚，务必牢牢守好，这可是姐姐的家底！”
话音落下，她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温和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心打完这一仗，今晚给你加餐！”
陈云凯浑身一震，原本满心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厚重踏实的使命感。
他心里还悄悄揣着一点少年人独有的窃喜，方才白莯媱许诺加餐，只给他单独优待的心意；
整片高坡之上，就他一人拥有这份特殊待遇，心头暖洋洋的，忍不住暗自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