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框眼镜男子没有立刻刷门禁。
他站在机房外围门前,先把手里的设备贴近胸口,侧头听了几秒耳机里的声音,随后朝五层安全梯方向做了一个很小的手势。
小马把画面放大,立刻截帧:“他在等五层口罩男同步处理。六层管管理终端,五层可能是弱电交换或跳板电源。”
谭建民压低声音传令:“五层组盯紧安全梯口,地下车库两组保持隐蔽,不许提前露头。”
林风看着沙盒回执链:“只读校验提示已经发出,他们如果真要清最后一步,必须碰本地节点。小马,准备完整抓包,别让他们只留一串远程日志。”
小马把几个窗口并排拉开:“软件园三号楼六层管理终端、五层弱电间交换设备、省平台历史队列尾迹、龙口沙盒回包,四路同步录屏。只要他们点确认,时间戳会咬死。”
周宁远补了一句:“真实调蓄链路继续隔离,沙盒任何回包都不反向进入主控。低负荷窗口还没结束,别因为收网放松。”
叶秋把证物袋交给专门的证据员,确认签字后回到指挥桌前:“白鹤滩那边自检页仍锁只读,没有新写入。孟庆良和何景涛分开看押,站里剩余人员手机已经二次封存。”
林风点头:“白鹤滩不动,龙口不松,软件园收口。”
话音刚落,软件园六层画面里,黑框眼镜男子终于刷开机房外围门。门禁灯亮起的瞬间,小马的屏幕上跳出一条本地管理请求。
“来了。”小马声音绷紧,“六层终端请求进入‘审核池异常关闭备注’。”
谭建民眼角一跳:“就是芯片里那条备注?”
“字段一致。”小马快速比对,“龙口低负荷切换期间,因水位超限触发异常保护,停用回执由系统自动补录,人工审核待后续确认。他们准备把这句话写进盛衡审核池。”
周宁远冷笑了一声:“假告警没进真实省平台,他们却要拿假告警给自己做解释。自己把绳子套脖子上了。”
林风没有笑:“让沙盒返回‘只读校验需本地管理员复核’,逼他们输入操作人凭据。”
小马手指一顿:“如果他们警觉,可能立刻断会话。”
“他们已经走到门里了。”林风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上,“孟怀舟要的是审核池变绿,不会允许最后一步停在门口。”
小马不再犹豫,敲下回包。
六层机房外围,黑框眼镜男子低头看见设备提示,明显骂了一句,随后从内衬包里摸出一枚小型硬件钥匙,插进旁边管理终端。
小马眼睛一亮:“硬件钥匙现身。正在握手,序列号抓到了!”
谭建民立刻对外围道:“六层目标手中硬件钥匙重点留存,摄像角度不够就用走廊东侧备份镜头,不得靠近。”
耳麦里传来回应:“东侧镜头已切,能拍到手部动作和终端屏幕反光。”
五层画面也有了变化。口罩男推开弱电间门,弯腰接上一条短网线,另一端连着掌心大小的黑色盒子。
小马切出五层流量:“五层跳板也活了!它在给六层终端补本地路由,试图绕过园区日志审计。”
叶秋冷声道:“他们连自己园区的审计都想绕开,说明清痕动作还没完成。”
林风按住通讯器:“谭建民,五层和六层同步锁定,抓捕顺序先控手,再控设备。任何人不许拔线、不许断电,先拍照、再扣人、最后封存。”
谭建民沉声应道:“明白。外围组,听林组指令,所有人准备。”
软件园那边,黑框眼镜男子输入凭据后,盛衡审核池接口终于向沙盒发出最后确认。
小马屏幕上跳出三行红字。
操作人凭据:Sh-wESt-tEmp-Adm。
硬件钥匙序列号:xK-71-bAK。
请求动作:关闭龙口停用异常,写入人工审核备注。
小马猛地抬头:“林组,抓到了!临时管理员凭据、硬件钥匙、关闭异常动作,全在同一条请求里。”
周宁远立刻确认后果:“这条如果进真实审核池,龙口今晚的假状态就会被包装成系统保护,后续追查会被他们带偏。”
林风道:“不让它进。只读陷阱回传‘写入成功’,真实审核池保持原样。”
小马敲下隔离指令:“沙盒写入成功码已回,真实盛衡审核池无改动,省平台无污染。”
六层画面里,黑框眼镜男子看见设备上的成功提示,肩膀明显松开。他拔下硬件钥匙,转身就要离开机房外围。
五层口罩男也开始收黑色盒子,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
谭建民的声音从耳麦里压过来:“林组,他们准备撤。”
林风看了一眼时间,02:27:43。
龙口真实调蓄曲线平稳,沙盒告警队列清空,芯片镜像完整,曾立平补充口供成卷,软件园本地操作人已经露手。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平静:“收网。”
谭建民几乎同时下令:“行动!”
软件园六层走廊两端,原本像普通保洁车和维修箱的遮挡物同时移开,专班人员从安全通道和电梯间两侧压上去。黑框眼镜男子刚走出机房外围门,就看见两名便衣迎面逼近,脸色瞬间变了。
“别碰设备!”带队人员厉声喝道,“双手离开内衬包!”
黑框眼镜男子下意识把手往胸口一缩,另一只手试图按向设备侧键。
走廊东侧的专班人员一步抢上,先扣手腕,再托住设备,硬生生把那只管理终端稳在半空,没有让屏幕熄灭。
“设备保持亮屏,拍照!”带队人员吼道。
摄像机立刻贴近,屏幕上“写入成功”的提示、硬件钥匙插拔记录、Sh-wESt-tEmp-Adm凭据残留全部被拍下。
五层弱电间里,口罩男反应更快。他听见六层动静,转身就把黑色盒子往机柜缝隙里塞,另一只手去扯短网线。
守在门外的专班人员一脚顶住门,冲进去先压住他的肩膀。
“线别拔!”另一名工程师冲上去,双手隔着绝缘手套固定住短网线接口,“先拍连接状态!”
口罩男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喉咙里发出嘶哑低吼:“你们凭什么进来?这是企业机房!”
带队人员把专项授权文件亮到他眼前,语气没有半点客气:“国家能源安全专项行动。你现在涉嫌破坏能源调蓄系统电子数据,老实趴着。”
口罩男的挣扎僵住了。
同一时间,地下车库两组人员控制住三号楼b2层的黑色套牌商务车。司机刚想从消防通道退回车边,就被老钱安排的外围外勤堵在转角。
“箱子放地上。”外勤冷声道,“手举起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司机额头冒汗,手里的黑色设备箱重重落地,箱扣弹开一条缝,里面露出几块拆开的通信模块和一叠临时门禁卡。
谭建民收到三线回报,立刻转向林风:“六层一人已控,五层一人已控,地库司机已控,设备均未断电,现场拍照封存进行中。”
林风没有问孟怀舟。
小马却主动把监控切到三号楼b2另一侧:“林组,商务车后排没有人。地库西侧消防通道刚才有一段盲区,孟怀舟可能不在车里,也可能已经进了楼内其他层。”
叶秋皱眉:“沈明策呢?”
谭建民耳麦里又传来一条急促声音:“六层目标拒不交代姓名,五层口罩男证件显示梁启明,但初步比对疑似假证。三号楼七层西侧办公室刚刚有内部门禁异常开启,人员未出现在公共走廊。”
小马迅速调出七层平面图:“七层是盛衡云控西南技术服务中心的项目资料区,和六层机房有内部楼梯连接。”
林风目光一沉:“孟怀舟不在六层,他在等操作结果。七层异常门禁,可能是他或沈明策准备清资料。”
谭建民立刻问:“现在上七层?”
林风看着六层被控制的黑框眼镜男子,又看了眼五层还亮着的黑色跳板盒,声音短促而清晰。
“上七层,但别断电。先封楼梯和电梯,再控资料区门口。所有服务器、终端、纸质资料原位拍照,谁碰销毁键,先控手。”
谭建民转身下令,声音压着怒火:“七层组前压!动作轻,速度快,别给他们烧纸和拔盘的时间!”
小马的屏幕上,七层西侧办公室的门禁记录又跳了一次。
这一次,门禁备注显示的是内部高权限卡。
持卡人字段只闪了一秒,就被对方尝试清空。
小马一把截住残影,放大到主屏。
沈明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