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圈金色的光幕瞬间扩散出去，平稳且迅速地铺满整片太虚山，将对峙中的伏幽和识之律者二者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金黄色的光幕笼罩周身的瞬间，识之律者的身体骤然紧绷起来。
当视线清晰捕捉到这层无比熟悉的结界轮廓与能量波动时，她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尽数竖起，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深入骨髓的惊惧与忌惮。
约束结界。
这个能力，可以说烙印在前文明所有幸存者记忆中，哪怕是如今世界最强的凯文，也无法对曾经的这场惨剧忘怀。
而这个险些彻底葬送前文明所有融合战士的致命结界，此刻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识之律者的眼前。
属于前文明的沉重记忆瞬间冲破意识的桎梏，清晰地浮现在识之律者的脑海之中。
当年尚且身为融合战士的华，曾亲身踏入过约束之律者展开的结界领域。
那次的以身涉险，是华漫长生命里最凶险的劫难之一，甚至可以说比被太虚七剑背刺时还要凶险。
哪怕历经千万年的时光冲刷，并且已经“重获新生”，这段回忆依旧深刻地刻在识之律者的意识深处。
时隔万年，再度直面这独属于约束权能的金黄色结界，那段尘封的，极致难熬的痛苦回忆再度翻涌上来，令识之律者瞳孔地震。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差点死在了约束结界中的记忆，直接让识之律者无可抑制地产生了严重的ptSd。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识之律者，在这一刻，整个人都处于无比惶恐的状态。
她死死盯着周身流动的金色光幕，身体下意识做好了防御姿态，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别担心。”
就在识之律者心神震颤，满心戒备恐慌之际，伏幽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结界内凝滞的氛围。
伏幽精准捕捉到了识之律者眼底一闪而逝的浓烈恐慌，他看得清楚，对方看似强硬的外表下，早已被约束结界勾起了心底最深的忌惮。
“再怎么说，我也不会伤害你的，毕竟我们可是家人和伙伴。”
保持着平缓的语气，伏幽不疾不徐地开口，神态松弛淡然，完全没有即将开战的紧绷感。
“只是，我实在无法接受你破坏我拯救神州的计划……我不会让你走的。”
直视着神色紧绷的识之律者，伏幽的眼神平静无波，态度坦然，没有丝毫敌意流露，但同样也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
从始至终，伏幽的底线都无比清晰，任何有可能阻碍神州存续，干扰归墟计划推进的因素，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清理。
但如果这个因素是识之律者的话……
伏幽当然不会伤害她，但也不会让对方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此刻的伏幽脸上带着十足的把握，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静静伫立在金色结界中央，伏幽笑吟吟地看着神色戒备的识之律者。
伏幽并未将空白之键的功率提高，而神恩结界也只是徒有其表，并没有展露出它的恐怖杀伤性。
“从始至终，我只是想让你冷静些罢了。”
伏幽语气温和，耐心地开口解释着。
“你没发现吗？你现在就身处神恩结界中，却没有遇到丝毫伤害。”
“是啊……”
听着对方的话，识之律者反应了过来。
此刻，笼罩二者的约束结界并没有达到符华记忆中的那样，一秒不到就将千劫撂倒的强度。
识之律者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却发现自己的崩坏能只是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流逝着。
而明明自己就身处结界之内，却没有觉到到任何被压制的感觉，体内的崩坏能运转顺畅，身体也没有受到半点创伤。
正如伏幽所言，他控制了神恩结界的强度，和前文明那座致命的约束结界截然不同。
趁着识之律者四下查看的空隙，伏幽缓缓朝着识之律者的方向上前了几步。
他的动作缓慢，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看上去只是单纯缩短着二者之间的距离。
“等等……你别过来！”
不断逼近的身影彻底触动了识之律者紧绷的神经，她无法维持镇定，就像一只炸毛了的小猫一般，冲伏幽龇牙咧嘴着。
面对伏幽步步逼近的动作，天不怕地不怕的识之律者第一次生出了明显的怯意。
心底有些发怵，识之律者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伏幽的节奏，缓缓向后退去。
她的目光还死死锁定着对方，时刻警惕着对方所有可能出现的动作。
哪怕能清晰感知到结界暂时没有杀伤力，可刻在记忆深处里的阴影，依旧让识之律者无法坦然面对这层金色光幕。
“就算你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识之律者的性格向来耿直倔强，发自内心地不肯低头。
哪怕此刻身处被动局面，心底满是忌惮与恐慌，她依旧没有半分服软妥协的意思，坚守着自己的立场。
她绝不认同伏幽以牺牲现文明，来保全神州的计划。
“嗯？不答应？”
伏幽微微挑了挑眉，平缓的语气里透出几分淡淡的遗憾。
他看着眼前明明满心恐惧，不断后退，却依旧死撑着不肯退让的识之律者，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眼见着识之律者因为自己的靠近不断后退，彻底落入被动的狼狈模样，自认已经足够宽容的伏幽，缓缓对识之律者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如果你继续打算和我相抗衡，那我也只能让你领略一下约束之律者的全力了。”
伏幽的话语依旧平缓，没有凶狠的威胁，可落在识之律者耳中，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话音落下，结界内陷入一片死寂。
“……”
识之律者没有开口回应，也没有退让。
即便局势完全落入下风，深知对方手中底牌的恐怖，并且知晓自己未必有抗衡的把握……
就算这样，识之律者也绝不会妥协退让，任由伏幽推行极端的计划。
“……”
伏幽停下了步伐，有些无奈地看着识之律者。
不过，饶是局势已经僵持到这般地步，伏幽依旧没有选择抢先出手压制。
“好了，别闹啦……”
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态度执拗的识之律者，伏幽语气轻柔，如同耐心哄闹脾气的孩童一般，轻声开口规劝着对方。
“拯救世界什么的大道理我也懂，但我只知道，比起这个世界，我们的神州更重要。”
这是伏幽自始至终的执念，也是他推行归墟计划，不惜与识之律者对峙的原因。
哪怕他清楚保全整个世界的大义，也明白文明存续大于一切的道理，但在伏幽的权衡之中，神州的地位永远凌驾于一切之上。
虽然识之律者直到现在还无法理解自己，但伏幽并不介意。
神州自古以来不就是有一句话吗？君子同而不和，小人和而不同。
“你觉得呢？”
就这般温和地注视着满脸不愉快的识之律者，伏幽缓缓摊开双手，一副静待对方回心转意的模样。
结界之内寂静无声，对峙的氛围依旧紧绷。
“好汉不吃眼前亏……”
良久，紧绷着身体，不肯示弱的识之律者，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她心里无比清楚，此刻自己深陷对方掌控的神恩结界之中，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伏幽手里。
一旦对方动真格，解放约束权能的全部力量，自己必将陷入极致的险境。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可让妥协认输，她又万万做不到。
短暂的权衡过后，识之律者心中瞬间敲定了对策。
趁着伏幽尚未增强神恩结界的功率，趁着对方依旧维持着温和规劝的姿态，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识之律者骤然动了。
“太虚剑神！”
没有任何预兆，全身崩坏能瞬间全速运转，识之律者抬手之间，直接朝着前方的伏幽，猛地打出了一道威势滔天的太虚剑神。
庞大的赤鸢虚影撕裂空气，携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之势，直逼伏幽而去。
“唉……”
看着对方依旧不肯听劝，执意出手抗衡的模样，伏幽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满是无奈。
下一秒，笼罩整片空域的神恩结界骤然微微震颤，潜藏在光幕之中的约束权能瞬间发力。
约束权能精准锁定了太虚剑神，瞬间剥离了支撑剑神运转的所有崩坏能。
不过瞬息之间，剑神便彻底消融在金色的结界之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如同石沉大海，悄无声息。
“什么？！”
瞧着伏幽居然以这种方法化解了自己的剑神，识之律者惊呼出声。
“我要动手了。”
化解了对方的攻势之后，伏幽的视线稳稳锁定在不远处的识之律者身上，平静地开口道。
与此同时，一击落空，知晓攻势完全失效的识之律者，没有丝毫恋战的念头。
她心里无比清楚，今日的对峙自己已然彻底落入下风，继续纠缠只会更加被动。
没有丝毫犹豫，识之律者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结界外侧狂奔逃离，动作干脆利落，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现在，识之律者只想尽快挣脱这片让她无比忌惮的约束结界范围。
“呵……”
看着对方仓皇逃窜的背影，伏幽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轻轻哂笑一声，随即微微摇了摇头。
看着识之律者这般狼狈慌乱，落荒而逃的姿态，伏幽心底竟生出几分好笑的情绪。
……
不行，靠自己根本对付不了伏幽……
一边拼尽全力飞速狂奔，识之律者一边在心中急速思索。
自己必须尽快找到老古董，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对方。
伏幽已经彻底疯了，为了保全神州，他甚至不惜制定以整个世界为代价的极端计划，妄图牺牲亿万生灵，只为让神州幸存。
短短几番短暂的对峙与交手，识之律者的心底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如今的伏幽实力早已今非昔比，面对此刻的伏幽，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应对的办法，所有招式尽数失效，完全束手无策。
就连方才全力催动的太虚剑神，堪称避无可避的招式，可还是被对方用约束权能给化解了。
所有的招数都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掀不起半点涟漪，轻轻松松就被伏幽彻底化解。
既然远程招式完全无效，那近身硬碰硬，比拼肉身力量与持久体力的打法就更没有意义了。
识之律者心中无比清楚，肉身搏杀，蛮力对抗，本就是伏幽最擅长的领域。
她可没忘记，伏幽那家伙可是崩坏兽啊！
如果真的和伏幽展开拳拳到肉的近身互殴，拼续航，耐力，体力的话……
恐怕打上个一百年，自己恐怕也难以从对方手中占到半点便宜，更别说分出胜负，击败那家伙。
除此之外，如今的伏幽也早已不再是当年手段单一，打法纯粹依靠蛮力的崩坏兽。
他掌控了诸多诡异莫测的权能，拥有无数防不胜防的特殊手段，显得极为棘手。
心中思绪翻涌的同时，识之律者脚下的速度丝毫未减，拼尽全力朝着结界边缘冲去，生怕被伏幽追上拦下。
“真是个奸诈狡猾的家伙……”
奔跑途中，识之律者忍不住低声吐槽，语气里满是憋屈与不甘。
“明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结果怎么这么强？逗我玩呢？”
识之律者满心愤懑，实在无法接受眼前的局面。
平日里相处之时，伏幽大多随性淡然，也不刻意展露自身全部实力，看似慵懒温和，毫无威慑力，让她下意识低估了对方的真正底蕴。
可真正对峙起来，识之律者才发现，对方的实力早已强悍到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想到在此之前，自己对于伏幽的各种炫耀，识之律者只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不过，即便接连受挫，屡屡落入被动，狂奔逃离的识之律者心底依旧留存着一丝乐观。
她在心中暗自宽慰自己，就算自己没有正面击败伏幽的胜算，没办法抗衡对方的权能与实力，但若是只想脱身逃离，对方应该绝对留不下自己。
这般念头升起，识之律者一直紧绷的心底也随之稍稍松了口气，紧张慌乱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只要成功逃走，她就能立刻去找外援，联合其他人一同阻拦伏幽的极端计划。
一念至此，原本满心憋屈慌乱的识之律者，心中甚至偷偷生出了几分得意与期待。
等到外援抵达，局势彻底逆转过来，自己定然要好好教训一番这个固执己见，冥顽不灵的伏幽。
可识之律者的乐观想法，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的空想。
现实很快就打破了识之律者所有的侥幸心理。
伏幽静静伫立在神恩结界中央，目光平静地目送着识之律者飞速奔逃。
看着对方的身影不断逼近神恩结界的边缘，距离挣脱禁锢只剩最后咫尺距离。
“真是固执啊……”
伏幽轻轻轻叹一声，随即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动用了自己在量子之海得到的权限。
下一瞬，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正在全速奔逃，即将踏出神恩结界范围的识之律者，身形骤然在原地诡异闪烁，瞬间消失在结界边缘。
不过瞬息之间，识之律者的身影便从结界边缘，直接挪移回了伏幽的身侧。
“看来，我们又见面了。”
视线望向对此毫无察觉的识之律者，伏幽喃喃自语着，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恶趣味。
至于原理，也很简单：
精准锁定识之律者当下的坐标，短暂开启量子隧道，将对方的身形瞬间拉入量子之海的维度夹缝之中。
随即快速重置坐标，再将对方从量子之海推送回本征世界内，自己选好的坐标上。
整套量子穿梭的流程行云流水，精准至极，没有半点偏差，显然，伏幽已经无比熟悉这套流程了。
自成功被量子之海选择，获得专属权能之后，伏幽便彻底掌控了这类权限。
对于慷慨的量子之海，伏幽感到十分满意。
这类空间能力的实用性，远超他的预料。
战斗方面……这自不必多说。
哪怕是在寻常的日常生活里，这项能力也极为便捷好用。
比如，自己正全身心投入到激烈的对局博弈之中，恰逢外卖送达，伏幽也能依靠这项瞬间挪移的量子穿梭能力，两不耽误。
而刚刚这一套将识之律者瞬间挪移回身边的操作，对于掌控量子权能的伏幽而言，仅仅耗费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不费丝毫力气。
可对于拼尽全力狂奔许久、眼看就要成功脱身的识之律者来说，这一秒的时间，彻底抹平了她所有的努力。
她拼尽全力跑出的漫长距离，尽数化为乌有。
而识之律者逃离的希望，同样在这一刻彻底落空。
突如其来的空间挪移没有给识之律者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的身体还维持着全力奔逃的姿态，上半身前倾，整个人还处在全力逃离结界的状态之中。
“哎呦——”
下一秒，识之律者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伏幽身上。
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比魂钢硬得多的东西，识之律者下意识痛呼出声，原本急促的奔逃动作瞬间戛然而止。
“？？？”
下一刻，识之律者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抬起头，视线直直对上了近在咫尺的伏幽。
伏幽静静站在原地，就这么笑而不语地注视着骤然撞过来，一脸呆滞的识之律者，没有丝毫动作。
“……”
此刻的识之律者大脑彻底停滞，思维完全跟不上眼前发生的状况，几乎快要脑子短路。
她清晰记得自己明明已经冲到了神恩结界的最边缘，只差一步就能彻底逃离太虚山。
可为什么一眨眼的时间，自己又回来了？
“你，你……”
张了张嘴，识之律者嘴唇反复开合，半天都无法组织出完整的语句，整个人彻底语无伦次。
识之律者下意识偏过头，快速看了一眼身侧的结界边界，又猛地转回头看向面前笑吟吟的伏幽，反复确认着自己此刻所处的位置。
“你不是在……？”
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识之律者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语彻底卡在喉咙里。
识之律者清楚记得，短短一秒之前，伏幽还伫立在结界中心的位置，距离自己有着不短的距离，绝对不可能瞬间出现在这里。
几秒钟的确认过后，识之律者的心底彻底涌上一股浓烈的沮丧与无力。
“还打算重新跑一遍吗？”
看着眼前彻底呆滞，神情崩溃的识之律者，伏幽目光平和，神色带着几分看似真切的关切，轻声开口询问。
尽管伏幽的语气平淡温和，听不出丝毫嘲讽，却字字句句都落在识之律者最憋屈的地方。
“这次是量子传送，下次可以换个手段。”
伏幽语气自然，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仿佛只是在和对方闲聊普通的小事，而非在彻底封堵她所有的逃跑路径。
“对了，你觉得引力怎么样？”
微微偏过头，伏幽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平静地向识之律者询问。
“如果你还想逃跑的话，我可以再度把你抓回来……总之，你跑不了的。”
又想了想，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
识之律者彻底陷入了沉默。
极致的绝望感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方才逃生的希望明明就近在眼前，可这份近在咫尺的希望，却被伏幽用最轻松的方式，无情碾碎。
直到此刻，识之律者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远远低估了伏幽的真实实力……
自己，或许真的不是伏幽的对手。
浓烈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一点点瓦解着识之律者心底所有的自信，一直以来高昂的心气，在这一刻几乎彻底散尽。
事实上，以识之律者当下的状态，她完全拥有和伏幽正面抗衡的资本。
此刻的她处于全盛时期的战力水准，继承了赤鸢仙人完整的肉身底蕴与战斗本能，不再受到以往神音的层层束缚压制。
同时，自身还掌握着完整的律者核心，融合了律者的权能与赤鸢仙人的力量，战力远超寻常时期。
单论硬实力，识之律者绝对有资格和伏幽正面硬碰硬。
可从头到尾，伏幽的姿态都表现得太过风轻云淡。
这种看上去毫不在意的从容，直接从心理上彻底击溃了识之律者的战意，让她不由自主心生浓重的退意。
除此之外，伏幽手握神恩结界，从一开始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完全有恃无恐。
约束之律者的核心权能极为特殊，可以无视所有因素，强制双方进行最纯粹的血条长短对拼。
哪怕迦楼罗因子时刻运转，识之律者的生命力远超绝大多数崩坏生命体与律者……
可这些优势在伏幽面前，全部失去了意义。
来自帝王级崩坏兽迦楼罗的崩坏兽因子，再生续航如何逆天，放在蚩尤面前，也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余地。
论血条厚度与续航持久度，没有人能够超越伏幽，就算是单纯比拼血条长短，识之律者也没有半点胜算。
“跑不了我就不跑了！来呀，谁怕谁啊！”
层层劣势压下，识之律者心底的憋屈与愤怒彻底压过了理智。
感觉自己被对方全程戏耍了，识之律者心底的不甘与愤怒彻底爆发。
她不再想着逃跑，张嘴大声嚷嚷着，主动朝着伏幽直冲而去，双手胡乱挥出拳头发起进攻。
只是此刻的识之律者心态已然彻底崩溃，攻势没有半点章法，只是单纯靠着本能胡乱攻击，毫无威胁可言。
面对识之律者杂乱的攻势，伏幽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指尖微动，默默提升了神恩结界的运转强度，让笼罩整片空域的金色结界，进一步激活约束权能的核心效果。
增幅后的结界力量瞬间作用在识之律者的全身。
“呃啊——”
在结界力量触碰身体的一瞬间，识之律者仿佛被无形的重拳狠狠砸中躯体，巨大的压制力骤然袭来。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身体骤然失衡，控制不住地一个踉跄，重重跌倒在结界之内的地面上。
极致的虚弱感与刺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此刻的识之律者，就如同一个毫无战力的普通人，赤裸裸暴露在超高浓度的崩坏能压制环境之中，痛苦不堪。
浑身传来清晰的灼烧感，全方位的不适感蔓延到全身各处，有那么一瞬间，识之律者觉得自己快死了。
神恩结界的约束权能正在无效化一切纠结中的能量，同时剥离识之律者体内的崩坏能。
此刻的识之律者失去了所有依托，如同一只毫无反抗能力，任人宰割的羔羊，虚弱地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这般深入骨髓的灼烧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一瞬过后，所有的痛感便尽数消散，结界不再对识之律者产生影响。
可就是这短短数秒的压制，已经彻底榨干了识之律者体内储存的所有律者崩坏能。
体内崩坏能彻底枯竭，没有至少数分钟的恢复，识之律者根本无法重新起身，更不用说战斗了。
“嗬……”
眼睛微微瞪大，识之律者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整个身躯不受控制地发颤。
往日里张扬强势的气势彻底消失殆尽，她再也没有了半分刚刚对峙时的凌厉与倔强。
朱红色瞳孔微微涣散，识之律者眼神空洞无光，双目无神地盯着身前的地面。
整个人一副魂游天外的状态，彻底失去了所有斗志，如同彻底躺平，放弃挣扎的咸鱼一般。
结界中彻底安静了下来。
“真的很对不起，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实在是抱歉了。”
良久，伏幽带着几分歉意的声音缓缓从前方传来，与此同时，他关闭了空白之键。
随着空白之键停止运转，笼罩二人许久的神恩结界失去能量支撑，缓缓淡化，消散，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周遭的空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再也没有半点约束结界压制的力量。
“我控制了神恩结界的输出功率。”
伏幽看着瘫倒在地，一动不动的识之律者，神色带着几分动容，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它只会让你短暂地失去反抗能力，但绝不会真正伤害到你。”
看着对方虚弱无力，彻底脱力的模样，伏幽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从不愿与自己的同伴为敌，更不愿出手压制，控制信任自己的伙伴。
此番出手制服识之律者，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本意。
可伏幽没有别的选择。
在对峙的全程之中，他已经给了识之律者无数次冷静思考，妥协配合的机会，一次次耐心规劝，不断地留手退让。
可对方始终态度不改，坚决不肯配合，执意要阻挠自己拯救神州的归墟计划。
哪怕她欺骗自己，假意答应下来呢……
看着倒在地上，眼中闪着一丝晶莹，显得无助可怜的识之律者，伏幽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心里堵得不行。
依托空白之键改造催生的神恩结界，是自己目前所能找到的，唯一能够稳妥控制住识之律者，同时全程效果可控，风险最低的手段。
至少在自己的控制下，对方不会真的受到伤害。
若是任由识之律者肆意阻挠，自己筹备已久的归墟计划必然会出现纰漏，整个保全神州的布局都会彻底崩盘。
为了保护神州，自己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对不起……”
伏幽再度轻声致歉，缓缓迈步走到识之律者的身旁，俯身屈膝蹲下身体。
他微微低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此刻彻底脱力，只能任凭他人摆布的识之律者，动作轻柔。
“走吧，去好好歇歇……如果你醒来之后想要斥责我，我会全部接受的。”
轻轻地抱起识之律者，伏幽颇为怜惜地看着眼里失去高光的识之律者，轻抚着对方浅灰色的发丝。
任由识之律者的脑袋无力地靠在自己身上，伏幽难过地叹了口气，随即朝院中走去。